景和二十五年,大雍的天空发生了一场静谧的更迭。
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在项骓与虞旗这四年的扶持下,江山已然稳固,四海升平。原本王家留下的烂摊子早已被项骓理顺,而边境的齐国在经历了黑水河之败后,也彻底陷入了内斗,无力南顾。
就在满朝文武都认为项骓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大雍最年轻的内阁首辅时,一封请辞信却摆在了新帝的御案上。
“你要走?”虞旗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一份禁卫军的布防图。
项骓站在窗前,看着华京城那重重叠叠的飞檐。此时的他,已然褪去了几分杀伐气,眉眼间全是淡然。“阿旗,当初回京是为了公道,是为了项家与你的清白。如今公道已得,这华京的红墙绿瓦,太重了,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虞旗放下图纸,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她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那种如释重负的颤动。“你想去哪儿?”
“去那个只有雪、有马、有你的地方。”
项骓没有留恋权位,他带走了项府一半的积蓄捐给了国库,只留了一小车书和那对红灯笼,便带着虞旗消失在了华京的晨曦中。
他们回到了断马关。
但这回,他们没有入军营,而是在关口十里外的一个清闲小镇扎了根。
这里的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熟悉的马奶酒香。项骓买下了一个半颓的小院,翻修后挂上了“清闲书院”的牌子。曾经在朝堂上决定国家生死的双手,现在正握着毛笔,教那些边关的孩子们写下第一个“仁”字。
而虞旗,这位曾经让敌军胆寒的统领,则在街角开了间武馆。她不教什么精妙的杀人技,只教那些边关的女娃娃们如何拉弓、如何防身。
“统领,咱们这辈子还打仗吗?”曾经的小亲兵,现在武馆的教头老李问道。
虞旗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远处正背着孩子下课回家的农夫,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不打了,以后这天下,都是读书声。”
没了朝服的束缚,项骓的一身粗布青衣穿出了遗世独立的风流;而虞旗褪去甲胄,一身利落的胡服劲装,更显飒爽洒脱。
夕阳西下,两人常会并肩骑着马,在大漠的边缘缓缓而行。
“项先生,后悔吗?”虞旗看着那壮阔的长河落日,“若是在京城,你现在已是万万人之上的首辅了。”
项骓侧过头,晚霞映在他温润的眸子里,流淌着醉人的柔情。“宰相常有,首辅亦不缺,而阿旗只有一个。我这后半生,只想做你的项先生,教教书,读读书,顺便……陪你老去。”
那一刻,风带走了最后一丝名利的烟尘,只剩下这辽阔天地间,最纯粹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