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家的小公子项驰,果然没辜负他那个名字。
转眼间,三岁的小项驰已经成了清闲小镇的一代“霸主”。
于是,项府的小院落彻底告别了宁静,每天都在上演着“鸡飞狗跳”的戏码。
清晨,原本该是项骓朗朗的读书声,现在却被小家伙稚嫩的呐喊声取代。
“项驰!那是你爹爹批改学生文章的朱砂,不是给你涂脸装红脸将军的!那个也不行!那是你爹刚写好的字帖,不是给你折纸飞机的!”
院子里,虞旗正单手拎着三岁小豆丁的后领口。项驰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打,生得粉雕玉琢,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和坏水,还生了一身用不完的蛮力。他手里抓着半块砚台,脸上涂得一团糟,正对着娘亲咯咯直笑:“娘亲,杀!驰儿杀大马!”
虞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孩子真是不负众望,完美继承了他们夫妻俩的优缺点,遗传了项骓的过目不忘,却把虞旗的“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
小项驰还没书桌高,就嚷嚷着要挥舞那柄玄铁重剑。有一回虞旗一个没看住,小家伙真把那重剑从架子上蹭了下来,结果重剑没动分毫,倒是把他自己压得差点趴在地上。他不哭也不闹,反而拍着屁股站起来,指着重剑喊:“大铁块,坏!等我长大了,把你切开炖肉!”
有一回,项骓正在书房教学生,小项驰突然拎着一把小木剑冲进去,大喊一声:“呔!那书生,放开我爹爹!”把一屋子的小学生吓得目瞪口呆。
项骓从书房走出来,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无奈地摇摇头,弯腰将儿子抱进怀里,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驰儿,今日认了几个字?”项骓温声问。
“认了三个!‘马’、‘剑’、还有‘爹’!”小项驰揪着爹爹的耳朵,一脸兴奋,“爹爹,娘亲说你当年用一支笔就打败了坏人,笔真的比剑还厉害吗?”
项骓和虞旗对视一眼,项骓笑着看了一眼虞旗,缓缓道:“笔能定人心,剑能护山河。你娘亲的剑是为了保护,而爹爹的笔,是为了让这里不再需要剑。驰儿,等你长大了,爹爹教你执笔,娘亲教你握剑。你要驰骋的,不仅是这北境的草原,还有这万里的乾坤。”
小家伙听得似懂非懂,却在项骓脖子上兴奋地拍起了小手:“那我又要笔,又要剑!”
“贪心的小鬼。”虞旗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屁股,看着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满心都是踏实。
夕阳西下,清闲小镇的轮廓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项骓拉着虞旗的手,虞旗牵着蹦蹦跳跳、一刻也不停歇的项驰。三人走在镇外的土坡上,远处的长河落日,一如三年前他们归来时那般壮阔,近处的炊烟袅袅升起。
在这里,没有朝堂的血腥,没有权谋的算计,只有这红尘琐碎里的平安喜乐。项骓侧头看向妻子,发现虞旗正看着远方,眼角眉梢全是当年那个孤傲女将军不曾有过的温柔。
“项先生,驰儿这性子,以后怕是要把华京的天都给捅个窟窿。”虞旗侧头看向丈夫。
项骓微微一笑,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有你在,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他若是真能驰骋天下,也不负咱们这一遭江湖路。”
“阿旗,再过几年,咱们带他回京城看看爷爷奶奶吧。”
“好,顺便看看项沁那丫头,听说她也要当娘亲了。”
三人渐渐远去,身影在北境灿烂的晚霞中被拉得很长。
笔墨生香,重剑藏鞘,这人世间的万种风情,终究敌不过此时此刻的灯火阑珊。
笔墨生香,重剑藏鞘。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已成传奇,而属于项家和虞家的新篇章,正随着项驰那小小的脚步,一寸一寸,在大地间生机勃勃地延展开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