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冥想室内,紫色的漩涡如同深渊中张开的巨口,裹挟着近乎液化的庞大以太洪流,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高速疯狂旋转。四周厚重的合金墙壁在能量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次震颤都仿佛在挑战冥想室的承载上限。
身处风暴中心的赫斯此刻双眸紧闭,清秀且略显单薄的面庞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早已湿透的练习服紧紧贴在身上。在他怀中,小缇那原本柔顺的紫色毛发此刻已被那股古老而深邃的神韵彻底染成了一种晦暗的不祥之色。
小缇体内的古老意识正以这具机械躯壳为媒介,贪婪地攫取着每一丝游离的能量。通过极其复杂的炼化,这些纯粹的以太被赋予了瘟疫权能的神韵,随后如百川归海般灌注进赫斯的体内。
原本足以支撑一支编队同时进阶的储备能量,在赫斯这种黑洞般的吞噬下迅速见底。警报灯在墙角疯狂闪烁,赤红的光芒映照着满地的魔石粉末。
守在冥想室内部边缘的依兰,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赫斯。
看着这个自己心爱的男人,此时却陷入这种闻所未闻的异变中,依兰的手心已经由于过度用力而渗出了血迹。眼前的一幕让她想起赫斯曾经那些极度不安、甚至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虚弱时刻,那种难言的绞痛再次精准地刺入她的心脏。
依兰在心中默默为他祈祷,并在此刻死死的守在他的身边。一箱箱高纯度魔石被莱纳指挥着源源不断地送入。依兰没有半分怠慢,纤细而有力的双手一次次将其捏碎,随后输出七阶的以太作为引子,将那些狂暴驳杂的能量调理得温顺有序,再轻柔地引导至赫斯周围,供他吸收。
这场足以载入基地史册的异变持续了许久。
从烈日当空到星辰漫天,冥想室外的走廊里,指挥部的干部们在莱纳的调度下早已开始了轮值,严密驱离任何可能干扰此处的士兵。只有依兰,从始至终未曾挪动半步。
直到太阳再次突破地平线的束缚,将第一缕晨曦投向基地的高塔,冥想室内的咆哮声才逐渐转小。笼罩全场的巨大漩涡开始层层收敛,最终化作一道细长的紫气,尽数没入赫斯的眉心。
在那一刻,所有的光芒骤然寂灭,室内重归死寂。
赫斯的长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帘。那一瞬,他的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抹深紫色的神韵,原本内敛的气质中,此刻竟多了一份如远古神明般不可窥探的神秘感。
“呼……”
赫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粘稠且澎湃的崭新力量,那是属于五阶机械师的质变。他低头看了看,发现冥想室内部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凌乱——墙壁焦黑,遍地残渣。
而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扶着门框,脸色略显苍白。
“学姐?你怎么在这?”
赫斯对自己升阶时引发的巨大动静毫无知觉。此时他怀里的小缇发出一声微弱的鸣叫,毛色恢复了往日的柔顺,只剩毛尖还残余着淡淡的紫光。
“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依兰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极为复杂。她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变得有点变幻莫测,同时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男人,喉咙里仿佛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了最直白的询问。
“没事啊,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赫斯露出一抹无辜又疑惑的表情,甚至还活动了一下略显纤细的手臂,“甚至感觉精神力都扩充了不少。学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就好。”
依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种如释重负后的虚脱感,以及那种几乎想要冲上去紧紧抱住他的冲动。她避开了赫斯的视线,恢复了平日里冷峻自持的模样。
“我只是作为指挥官,顺路来看看部下的进阶进度。既然已经成功踏入五阶,就赶紧回住处休息。我现在要让人来帮你收拾一下冥想室了。”
“哦,好。”
赫斯虽觉得依兰今天的语气有些生硬,但也没多想,不知所谓地向她行了个礼,便抱着小缇离开了。
依兰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赫斯那略显单薄却步履稳健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才流露出浓浓的疲惫与深情。直到视线彻底空无一人,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一片狼藉的冥想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指挥部各位,立刻开始现场清理。还有记录刚刚的能量波动,把报告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