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车厂。
沈夜剑尖垂地，眼神冰冷："你居然还活着。"
壁虎站在三米外，双臂垂在身侧，深褐色的纹身在灰尘弥漫的光线里微微泛着暗光。他歪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本大爷有不死之身，你杀不死我。"
沈夜提剑往前踏了一步："我杀得了你第一次，就杀得了你第二次。"
剑光闪动。他欺身而上，剑锋直取壁虎咽喉。壁虎侧头避开，剑尖擦着他的颈侧划过，只留下一道浅痕，皮肤随即弹回原状。沈夜变刺为扫，横斩腰腹，壁虎弓腰后退，剑锋贴着他腹前的皮肤掠过，依然只是留下一道白印。
沈夜收剑改用拳脚。左拳砸向壁虎面门，壁虎抬手格挡，腕部皮肤被拳风压得微微凹陷，随即弹回。沈夜右肘跟进，顶在壁虎胸口，壁虎后退半步卸掉了大半力道。他同时右爪探出，从下往上撩向沈夜小臂。沈夜收手慢了半拍，袖口被划开三道口子，臂上多了三道浅浅的血痕。
壁虎利爪横扫，逼得沈夜向后撤步。沈夜退回到同伴身边。
"你们没事吧？"
这话出口，玫瑰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沈夜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白虎撑着膝盖喘气，也抬头看了沈夜一眼。连玄武都偏过头来。
三个人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没人说出口。
玫瑰第一个收回目光："没事。"
沈夜再次提剑冲上去。剑锋连刺七次，七次都被壁虎以各种角度闪避或硬抗。白虎低吼一声从侧面切入，拳头裹着劲风砸向壁虎肋部。壁虎侧身用肩背接了这一拳，皮肤凹下去又弹回来，整个人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玫瑰握剑跟上，长剑从上方劈落。壁虎举臂格挡，剑刃砍在他小臂上，剑锋压进皮肤半寸便再也下不去。他一甩臂，玫瑰被震退两步。
玄武终于动了。他握紧双拳，双臂交叉在胸前然后猛然挥出，拳面带着纯粹的力量砸向壁虎正面。那是他将防御性的臂力转化为攻击的一击，正中壁虎胸口。壁虎被轰退了好几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但他站住了。弹了弹胸口的灰。
四个人围着他打了近十分钟。壁虎始终没露出真正的破绽。他的皮肤把大部分的力都卸掉了，剑砍不进，拳打不实。反倒是白虎的速度开始慢下来，玫瑰握剑的手在发抖，玄武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壁虎抓住一个间隙，一脚踢在沈夜腹部。沈夜整个人飞出去，撞上一辆废弃的轿车，车门凹进去一大块。玫瑰分心回头——
壁虎的利爪到了。
爪尖刺入她持剑的右肩，拔出，血涌出来。玫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壁虎没停，反手一爪逼退冲上来的白虎，紧跟着一脚蹬在玄武胸口。玄武架住双臂挡了这一脚，人还是滑出去三米远。
壁虎走到玫瑰面前。
他蹲下来，低头看着她。
"你对那个幽灵有好感吧。"
玫瑰握着剑的手在抖，抬头瞪着他。
"可惜了，"壁虎说，语气像在聊天气，"他眼里没你。"
玫瑰的眼神变了。她从齿缝里挤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弹起来，长剑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刺向壁虎。剑影密如雨点，一口气连刺十几剑。壁虎侧身、后退、偏头，每一剑都堪堪避开，脸上挂着不紧不慢的表情。
"看来是说中了。"
沈夜从凹陷的车门里挣出来，肋骨压得发疼。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车厂的构造。
上方横着一条龙门吊，生锈的铁轨架在两侧立柱之间，吊钩垂在半空。龙门吊的控制室在右侧高处，一扇小窗，门关着。
他转身朝控制室跑去。
楼梯锈了大半，踩上去嘎吱作响。他三步并两步蹿上去，控制室的门锁着。沈夜抬脚踹在门锁位置，踹了三脚，门框裂开，整扇门向内弹开。
控制室里一个操纵杆，几个按钮，仪表盘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沈夜扫了一眼，抬手握住那根操纵杆，试了试行程。杆能动。
他转身跑回战场。
玫瑰还在挥剑。肩膀的伤让她的动作走形，剑路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全是情绪。沈夜从侧面切入，一脚踢在玫瑰持剑的手腕上——剑飞出去。紧跟着他一脚扫在玫瑰小腿上，她失去平衡往后倒下去。沈夜旋身又是一脚蹬在壁虎胸口，把他逼退了两步。
他挡在玫瑰面前，背对着她。
"冷静。"
玫瑰躺在地上喘着气，握剑的右手在发抖。她看着沈夜的背影，慢慢把那只手按在地上。
沈夜走到白虎面前。白虎半跪在地，腹部被爪尖划开了几道口子，深色的衣服上洇出暗痕。沈夜蹲下来，在他肩膀上敲了两下。
白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玫瑰和玄武同时朝沈夜看过来。沈夜站起来，在自己肩膀上敲了敲。
玫瑰握紧剑柄。玄武活动了一下手腕。都明白了。
三个人重新朝壁虎围上去。
白虎先攻。拳头一记接一记砸向壁虎上半身，位置偏左。壁虎用左臂格挡，把拳力卸在左肩方向。玫瑰从右侧切入，长剑刺向壁虎右肋，逼得他向左侧移动。玄武正面推进，双臂交叉前推，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向壁虎正面，壁虎被迫往后退。
三个人像推着一个人走一样。每一击都在同一个方向用力，把壁虎一点一点往后退。他踩过碎玻璃，踩过锈铁片，脚下越来越滑，身形开始不稳。他每一次试图转向都被攻击堵回去。
沈夜在高处看着。
白虎一拳砸在壁虎胸口。玫瑰一剑劈向他右肩。玄武双臂猛推他正面。三个方向的力把壁虎最后推了一步——
龙门吊正下方。
沈夜拉下操纵杆。
铁锈的链条声从高处传来。沉重的铁钩连着横梁，整条龙门吊的铁轨从上方脱落，带着吨级的重量砸下来。
壁虎抬头。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铁架坠落的样子。
轰。
灰尘腾起，遮住了半个车厂。
沈夜从控制室下来。走到铁架前看了一眼。
"结束了。"
白虎、玫瑰、玄武各自起身。
四人离开车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