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的百叶窗半开着，午后的光切成一条一条，落在红木桌面上。校长靠在椅背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那场比赛赢得真漂亮。"
林澈站在办公桌前，两手垂在身侧，没坐。校长的夸奖对他而言像是固定流程——赢了必说，他听着，点个头，就行了。
"也让很多人知道我们学院有知名度了。"校长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暗红色的盒子，推到桌面上，"这是你应得的。"
林澈打开。丝绒内衬里躺着六粒珍珠，拇指盖大小，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每一粒都在微微发热，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里面蕴着的能量。
"印记增幅珠。"校长说，"一粒能提高印记能量上限，六粒全吸收的话——"
"我知道。"林澈合上盖子，"多谢。"
他把盒子收进内袋，转身要走。门被拍响了。
不是敲，是拍。整扇门都在震，外面的学生喘得话都说不完整。
"校长——班长——出事了！"
校长皱眉："进来。"
门撞开，一个低年级男生扶着膝盖，脸上全是汗。"远古学院那个班长——白锋——他带着恐龙来我们学院闹事——"
"什么？"
"那只恐龙——好大——我们的召唤兽根本靠不近——"
林澈已经迈步出去了。校长在后面喊了一声"别闹出人命"，他听见了，没回头。
生灵学院前广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十几个学生散在广场各处，有的跪在地上喘气，有的抱着胳膊退到廊柱后面，还有几头被击散的召唤兽正在化成光点，碎成星尘收回印记之中。
广场正中，一头霸王龙站着。
十二米高，从头到尾超过十五米。暗灰色的鳞甲覆盖全身，腿粗得像石柱，每踩一步地面就凹下去一个坑。它的嘴微张，几十颗匕首般的牙齿在光下泛黄，呼吸间带出一股湿热的风。
白锋站在霸王龙左前腿旁边。他仰头看着生灵学院的主楼，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手背暗金色骨骼纹亮得刺眼。几个学生的召唤兽冲上去——一头马鹿、两头猎豹、一只金雕——霸王龙抬脚一踩，马鹿和猎豹被震飞出去，化成光点。金雕俯冲啄向霸王龙眼睛，霸王龙甩头，下颚一合，半空中咬碎了光点。
连近身都做不到。
"停手。"
林澈站在主楼台阶上，声音不重，但压住了混乱。
白锋转头看他。两个班长隔着半个广场对望。
"你想干嘛？"
"你毁了我学院，"白锋说，"你还问我想干嘛？"
林澈眉头蹙起来。"毁你学院？"
"别想不承认。"白锋往前走了一步，霸王龙跟着挪动半步，阴影把半个广场吞了，"你刚才赢了我，拿了裂隙优先资源分配权。整个召唤师圈都知道，赢家夺资源、输家连自保都难——你敢说你们学院没有趁胜追击？"
"我没有——"
"少废话。"白锋抬手，掌心朝上，"我今天是来挑战你的。赢了你，你当着所有人承认你干的。"
林澈正要开口。身后有人一步跨了出来。
贺言。
他的训练服上还沾着尘土，脸绷得很紧。今天输给凌霜之后他的脸色就没好过，这会儿更是铁青一片。他站到林澈前面半步，手臂拦了一下。
"不值得你出手。"贺言的声音沉下去，"由我来。"
林澈看了他一眼，贺言抬起右手，印记亮起灰褐色光晕。
"灰熊！"
一头肩高十米的巨熊从光中踏出。棕黑色皮毛厚得像铠甲，前掌拍在地面，石板裂了三道缝。灰熊直起身，两米多长的前臂举过头顶，掌上的爪子弹出半尺长。
"拍死它！"贺言吼。
灰熊扑上去。前掌带着全身重量拍向霸王龙的侧腿。掌面砸在鳞甲上发出沉响，霸王龙粗壮的左腿被压得弯了一下——微微弯了一下，连半秒都不到就弹了回去。但那一瞬间，白锋的印记闪了一下。暗金骨骼纹的光黯淡了半度又恢复，像被什么东西短暂抽了一下能量。
贺言看见了。他的瞳孔缩了——再给他一下，再来一下，那头恐龙可能真的会站不稳——
霸王龙低头了。
"滚开。"白锋连看都没看灰熊。霸王龙甩尾，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破空声像鞭子抽裂空气。灰熊抬起前臂格挡，尾椎撞上它的胸口。三米高的巨熊被抽飞出去，撞断了一根石柱，身体滑落在地，化成光点收回贺言的印记。
贺言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他盯着自己的手背，指节攥得发白。今天第二次了。第二次被人当众掀翻，第二次在他以为自己能碰到那层天花板的时候被一脚踩下来。
白锋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林澈身上。"你还不出手？"
林澈向前迈了一步。印记在发热，他抬手——
一只手从侧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凌霜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身边。她仰着脸，眼睛里的光比中午那场对战更亮。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握得很紧，但语气像是在商量买零食。
"让我上场可以吗？"
林澈低头看她。"这恐龙不是你对付得来的。"
"还没打过嘛。"凌霜说。她没笑，嘴也没弯，表情认真地算着账，"豪猪的刺对付不了这么大体型的，但是——"
她顿了一下。回头看霸王龙，目光从十二米的轮廓上扫过，最终落在它眼睛的位置。
"试试又不亏。"
林澈看了她两秒。"去。"
凌霜转身冲下台阶。她没跑，但速度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早就知道要走哪条线。
白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澈。
"你让一个女的来？"
林澈双手插回兜里，声音恢复了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平静。
"别小看她。"
（灰狼体型为剧情需要对等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