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顺利占据第一道关隘之后,前线部队很快便收到了维克多继续全军进攻的指令。
中军大阵前,康斯坦丁眉头紧锁:“瓦夏,你也知道这绝对是个陷阱吧。”
瓦夏遥望着眼前那座死寂的第二道关隘:“没办法,谁叫上头坐着一个无能的笨蛋,或许那些矮人也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如此大胆地使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明显战术。”
一旁的达利娅面色凝重,接过了话头:“那位总监察官大人之前长期担任驻守矮人国的外交大使,对他的性格和心思,矮人国恐怕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瓦夏转过头,看向从前方返回的副将:“塞瓦,前面的情况调查得如何。”
高瘦如猴的塞瓦无奈地摊了摊手:“从这里到第二道关隘的必经路径上,我们的人仔细排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暗道,也没有埋藏火药等爆炸物的痕迹,一路上似乎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听到这个答复,瓦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摸着昨晚醉酒赌输剪掉胡子的下巴,语气沉了下来:“这就麻烦了,要是真能发现点什么可疑之处,老子心里倒是能比较安心一些。”
本该凶险万分的战场如今却如此一帆风顺,这种诡异的死寂,让在场的四人不禁同时感到背脊发凉。
达利娅提议:“不如我们还是再次联合恳请总监察官大人收回成命吧。”
“要是这猪脑子能听得进劝,大概还没发出这种荒唐军令之前,早被列夫老头子给劝住了。”瓦夏不屑地啐了一口,“如今连军中资历最深、威望最高的将军都劝不住他,凭我们几个人怎么可能劝得了。”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异常坚毅,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女:“达利娅,我会把第四军团留下一半的军力驻守在这第一道关隘,接下来由妳来全权指挥后方,负责随时策应。”
达利娅神色一急:“叔父...”
“军中别叫我叔父,还有,这是军令。”康斯坦丁的声音不容置疑。
达利娅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好的,康斯坦丁总将。”
一旁的瓦夏见状,大大咧咧地对着达利娅打趣起来:“我说美人,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就算前面真有什么刀山火海的埋伏陷阱,老子也绝对有把握把你叔父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康斯坦丁却转头看着他,严肃地说道:“瓦夏,其实你也应该带着第五军团一起留在这里。”
“啊?”瓦夏不由得纳闷地挑了挑眉。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放眼整个帝国,擅长游击作战的军团本就没几个,你们是帝国不可多得的精锐战力,根本不必去做出无谓的牺牲。”
“康斯坦丁老兄,你无权指挥老子和我的第五军团。”
瓦夏收起了笑脸,冷哼了一声:“别忘了,我们第五军团接下的向来都是全军最麻烦、最危险的脏活死活,在大军序列里,哪有把第五军团躲在后方,然后让你们第四军团上去打头阵的道理。赶紧收起你们贵族那种无谓的荣誉感和自我牺牲的自恋吧。”
不等康斯坦丁回答,瓦夏猛地转身,对着塞瓦大声招呼起来。“让兄弟们全给老子动起来,利索点,可别让其他军团看了咱们的笑话,第五军团在战场上怯阵。”
康斯坦丁默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头长叹:“唉,依旧是这么一个我行我素、无法无天的家伙。
但也正是这样一个家伙,才硬生生把一个本该是炮灰军团,带到了今天让帝国高层都不可忽视的恐怖力量。”
克莱斯帝国由于长年身处四季如冬的苦寒之地,国内各军团的建设基本都是以身披重甲的步兵为主。
可在这两边都是陡峭山壁的险恶地形下,大军以这种重装重甲的姿态沿直线进攻第二道关隘,简直就是一块送给矮人火炮伏击的活靶子。
而瓦夏率领的第五军团,与其他军团完全不同。
这个军团在建立之初本就是作为消耗品而存在的,麾下的兵源多数都是死囚、强盗、不法之徒,或者是那些来自贫民窟里一无所有的贫民。
帝国的初衷,不过是想把这些社会的无用蛆虫扔到前线,让他们在周游四处最危险、最麻烦的战场上自生自灭,作为消耗品彻底死绝。
因此,第五军团从来都得不到国家的任何津贴和装备支援,甚至连士兵手里的家伙都是参差不一、破烂不堪的。
直到瓦夏这个狂人的出现,他带着这帮恶棍无数次从绝望的死局中杀出重围,用累累白骨和赫赫军功在帝国打出了名号,第五军团才总算得到了高层的正视。
虽然名号响亮了,但第五军团的军备却跟其他军团完全不同,他们这里根本看不到什么高大上的重装盾甲兵、重装弩兵或者重装枪炮兵。
这并不是因为国家克扣,而是瓦夏根据多年厮杀的经验,亲自对拨发的军备进行了彻底的改变。
他执意将全军的防具统一改为了利落的轻装,并用帝国拨发的高品质武器,彻底顶替了兄弟们手里的破铜烂铁。
在瓦夏看来,只有彻底褪去那些笨重的重甲,才能在战场上保证游击时候的绝对灵活和最强战斗能力。
虽然每个人因为自身习惯,挑选的特殊武器都各不相同,但现在的他们绝对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一支完全以游击灵活、机动性极强且装备精良而著称的精锐军团。
虽然先前在康斯坦丁面前放下了豪言,但此时此刻,瓦夏的心里其实也隐隐升起了一种极其不祥的糟糕直觉。
而这种直觉,曾在过往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惨烈战役中救过他的命。
瓦夏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身后那群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半开玩笑地大声喊道:“大伙,这次的战役跟以往那些可不一样。要是今天谁心里发虚想当逃兵的,现在趁早给老子开溜,我保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听到这话,第五军团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卧槽,刚刚我是不是耳朵冻坏听错了。我好像听到咱们那个狂人总将,居然说出这种怂包话了。”
“瞧不起谁呢。兄弟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总将你才活到今天的,什么绝望的死局、什么危险的场面咱们没遇到过。”
“就是,什么屁话。要是当别人的逃兵还好说,但要是让老子当总将你的逃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今天死在这,老子也算死得其所了,哈哈哈哈。”
一旁的副将塞瓦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瓦夏竖起了大拇指:“哈哈,厉害啊总将大人。你随便一句话,效果居然比那些文官老太爷们写满几大页的鼓舞士气演讲还要好使呢。”
瓦夏看着这帮满脸横肉却眼神狂热的刺头崽子们,胸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接着笑骂起来:“这可是你们自找的,臭崽子们,那就都把脑袋给我拎好了,跟上。”
一瞬间,整个第五军团的阵营里轰然爆发出了他们那独特、粗俗却气势如虹的冲天口号。
“战他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