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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去還是不去?
最后更新: 2026年9月16日 下午8:00    总字数: 2659

見我這幾日心不在焉,再聯想到前幾日的新聞播報,哥哥前來質問我:『你該不會是想要到撒哈拉沙漠去找那玫瑰花吧?』

我心思被揭穿,欲要掩蓋,但他太了解我說謊是什麼樣子的。

『這麼多年,我和你一直都是痛恨父親的作為,』他痛心疾首地說道,『難不成今日你是要步他後路嗎?』

我嘆了口氣,『可是,連新聞都那樣播報了,代表是有此花的,爸爸一去幾年杳無音訊,難道你不想找到他嗎?』

『問題能找到他嗎?』哥哥拉高聲量,聲音裡帶著幾絲顫抖的憤怒與委屈,『我們如今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想說出的話被我咽在喉嚨裡。

是啊。

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沙漠之花也沒帶回來。

媽媽臥床不起。

哥哥嬌弱敏感。

而我,身體強壯,卻不來月經。

我們兩人沒有再爭執下去,他坐在沙發的左邊,我坐在沙發的右邊,各自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帶著沙啞:『愛麗絲,答應我,不去找那朵花,行嗎?』

我沒有回答,也沒有點頭。

我不知道。

見我沒反應,他低聲抽泣。

我的哥哥從小便是如此,身子嬌弱,性格也敏感,動不動就哭鼻子。

為了讓他有點男子氣概,我才一口一個哥哥叫他,培養他的擔當。

畢竟我們的文化,向來不哥哥妹妹的叫,而是直呼名字的。

雖然他確實有在扛我們家的事,例如媽媽病了、雞舍要維修、街坊鄰里和我們生意上的糾葛,但也改不了他愛哭鼻子的壞習慣。

我嘆了口氣,走出房門,坐在院子裡。

『去、不去、去、不去...』我摘了一朵花,將花瓣一片片摘下來。

『去、不去...』就這樣,我從下午摘到傍晚,夕陽西下,最後一片花瓣也被我摘了下來,『不去。』

原本,我只想摘一朵花。

結果一朵花摘完了,我還是迷茫,於是就這樣一朵一朵的摘。

直到最後一朵花也被我摘了下來。

院子裡的花只是裝飾用的,不賣錢,而且種子價格也不貴。

但是,怕哥哥出來看到這一幕,是要氣瘋的。

我摘了那麼多花,『去』和『不去』的概率是差不多的。

算了,還是去找鎮上的那名女巫吧!

『哥哥,我出門一趟!』我喊道。

『你要去哪裡?』哥哥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我還聞到了烤雞的香味,『要開飯了!』

『很快就回來,』我大喊,隨即跑出了院子。

不知跑了有多遠,才聽到後邊傳來咆哮聲:『愛麗絲!!!』

想必哥哥是看到院子的花都被我摘光了。

我來到森林處。

女巫叫簡,父母都是從事靈性工作,是我們這個小鎮的祭司。

她的小屋藏在森林處,卻不喜人來打擾。

我站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就這樣站了5分鐘。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穿著黑袍的她。

『進來吧,』她轉身走進屋內,我尾隨其後。

『我...』我正要開口,她卻打斷了我,『你是想要問關於沙漠之花的事對吧?』

我點了點頭,覺得她果然名不虛傳。

『沙漠之花,確有此事,』她摸了摸下巴,『但...沙漠之花,僅有一朵。你確定,在那麼多人之中,你是那個找到的人?』

我被問得說不出話。

是啊,那麼多人,就算真的找到了,不會被人覬覦嗎?

連那朵花在哪裡也不知道。

但,爸爸呢...

對,我之所以動了想前往撒哈拉沙漠的心思,還有另一個目的,是為了尋找父親。

簡卻似是知道我內心所想般,說道:『他還活著,只是能不能找到他,只能聽天由命了。』

『那你認為,我應該去嗎?』我問道。

『去,抑或是不去,』她笑了笑,說話神秘,『都在你的選擇之中。』

『所以是去還是不去?』我又問道。

『去的話,你也許找得到你的父親,也許找不到;你也許拿得到玫瑰,也許拿不到,』她身上散發著淡淡花香味,『但不去,一切日子照舊,爸爸不會出現,媽媽身體也不會好轉。』

『但這個選擇,是在你手裡,』她擺了擺手,『我可不幫你做決定。』

這是她一貫的作風。

當年爸爸離開,也曾找她問過。

她只是給建議,但不會幫人做決定,因此在村民想罵她之際,她便說,『這是他的決定,與我無關。』

村民吃了癟,只能繼續將怒火往教授身上燒。

尤其教授還不是本地人,是華人;而女巫是本地人,祖先世代都守護著這片土地,自然村民不敢多罵幾句,擔心被說對神明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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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得到答案,只能漫無目的的走在城鎮上。

街道亮起了燈,月亮掛在天邊,璀璨礦石小鎮的晚上,大家向來都不喜出外走動,因此頗有一種靜謐之感。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位於城鎮最東部的教堂。

透過窗口可看見裡面仍然點著燈。

我走入教堂,裡面的信徒寥寥無幾。

沒人前來攀談,我走向了懺悔室。

懺悔室空無一人,但這個懺悔室卻有一股神奇的磁場,讓人能夠連接到某把聲音。

沒人懂這把聲音是敵是友,有人說是天使,也有人說是撒旦,雙方各持己見,卻無法改變城鎮上的人發生了什麼問題或遇到什麼傷心事都會往懺悔室跑的習慣。

我坐在懺悔室中央的椅子,靜下心,在內心問道:『我應該去撒哈拉沙漠嗎?應該去找爸爸嗎?應該去找那朵花嗎?』

『你決定要踏出這一步嗎?』有把聲音問道。

『我不知道,』我嘆氣。

『你可以站在原地,日復一日的過著如今的生活,』那聲音頓了頓,『又或是開啟這趟旅途,也許有更大的收穫。』

語畢,一股力量將我從懺悔室推了出來,反應過來,我已站在教堂外。

懺悔室便是如此的,當那個『東西』結束談話之後,就會將我們趕出教堂。

無論是女巫還是懺悔室,給的答案都類似。

啟程,不能保證你一定成功。

但不啟程,一切照舊。

我無奈的只能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似乎有些能夠理解當年爸爸面對的抉擇。

新聞上的『沙漠之花』,自然城鎮上的其他人也是知曉的。

只是他們不敢在我們這一家面前提起這事。

回到家中,哥哥焦急的迎了上來,『你怎麼出去那麼久?』

又急急忙忙將飯菜弄熱,『我這裡留了一些菜給你,庭院外灑落一地的花瓣也被我打掃乾淨了。我說你啊,怎麼把庭院弄得亂七八糟,還跑出去那麼久...』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從廚房傳來,也沒有要我回應的意思。

又是水龍頭嘩啦嘩啦的聲音,又是微波爐運作的聲音。

我不知該如何和哥哥說,我想去撒哈拉沙漠尋找爸爸、尋找那朵玫瑰花之事。

我走到儲藏室,將當年撕碎的古籍悄悄藏到房間,又來到飯桌吃飯。

晚飯後,我跑回房間,用膠紙將當年撕碎的古籍一一拼接起來。

如今鎮上早已無人懂中文字,好在網絡發達,我通過網絡認識了一些中國朋友,讓他們給我解釋。

哥哥,如果我也如爸爸當年那樣,在夜裡偷偷離開,你會怪我嗎?

我在心裡問道。

黑暗裡,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翻來覆去,卻遲遲無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