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像爸爸那樣遮遮掩掩,趁著夜色悄悄出行。
我和哥哥誰都沒有點破,但卻心照不宣。
他假裝我只是在這個城鎮住悶了,像其他年輕人一樣要四處流浪。
誰也不敢提沙漠之花、不敢提撒哈拉沙漠、不敢提爸爸。
假裝我只是要出遠門,而不是要前往那個可能會喪命的地方。
『要多聯繫啊,』他摸了摸我的頭,眼睛紅紅的,『到了那裡記得報平安。』
我點了點頭,這一刻,我覺得似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壓在我的肩上,沉甸甸的。
我背著行囊,離開了家。
哥哥站在門口對我招手,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抹掉了眼淚。
而媽媽,早已臥床不起3個月。
其他居民看到我,也只是和我打了個簡單的招呼。
他們是知道我要去哪裡的,但都默契不提。
因為這些事,向來是我們家的禁忌。
他們也許會在我們看不到或聽不到的角落偷偷討論,但卻從來不會在我們面前提及這茬。
我坐上了前往大城市的公交車,再通過地鐵抵達機場。
就這樣,我坐了4個小時的飛機,抵達了RAK機場。
一下飛機,我處理了一些飛行手續之後,便踏出了機場大門。
我拿出手機,給哥哥發了一個平安短訊,很快便收到了他的OK貼紙回复。
這裡的空氣幹幹的,雖看得到紅色的岩壁,但機場外的馬路也有種植一些綠色的植物,還算現代化。
『小姐,你要去哪裡?』一名身著便裝的女子叫住了我。
『我要前往撒哈拉沙漠,』我說道。
『行,我們這裡已經有幾個乘客了,再差兩人就能出發!』她爽朗的說道。
『多少錢?』我問。
『120歐元,』她答。
我點了點頭,從機場到沙漠,大約580公里,車程10個小時,120歐元確實合理。
我隨著司機的指示走進了白色小巴。
白色小巴裡有10個人,而我是第11個旅客。
小巴沒開冷氣,窗口卻是開著的,有些悶熱。
我走向僅剩的空位,坐了下來。
『你也是去找那朵“沙漠之花”的嗎?』突然,前座的女子跪在沙發,雙手靠在椅子上,問道。
我愣了愣,不知該如何開口是好。
現在幾乎全球各地都在爭著要找到那朵花,把自己的目標袒露出來,會否給自己惹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見我遲疑,另一個男子也搭話,『如今來到撒哈拉沙漠的旅客,十有八九都是衝著那朵花去的。我們這個小巴上,全都是為了尋找那朵玫瑰。』
我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望過來我這裡,對我頷首,臉帶微笑。
我仍然沒有開口,只是對他們報以淡淡的笑容。
『既然我們都是為了尋找那朵花,何不一起結伴出發呢?也好有個照應,』前座的女子再次開口。
我想了想,覺得他們的話也有道理。
撒哈拉沙漠,傳說中的地獄之谷,如若有個伴,也是不錯的。
只是,在這種絕境中,人性是最不能考驗的。
但...
還在猶豫之際,大家卻默認了我同意他們的提議,繼續嘰嘰喳喳的聊天。
這個小巴坐著的是來自世界天南地北的人,有來自美洲的,有來自亞洲的,也有來自歐洲的,還有一些是非洲。
大家的英語口音各有各的特色,但還算是可以交流。
有些人是職業探險家,有些人是為了豐厚懸賞,也有的人對此花半信半疑,所以才決定前來探險,想一探究竟。
『你們不怕嗎?』有人開口問道。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大笑。
『你不感覺這很浪漫嗎?』
『如果怕的話,幹嘛要出發?』
『你想看,拿到那1億美金,這點怕還算得了什麼?』
有人說這是浪漫的冒險,有人說這是人生最後一次的翻盤機會。
他們笑著討論獎金、路線和傳說,好似只要將話說得足夠輕鬆,恐懼就不會存在。
但車廂裡偶爾安靜下來的瞬間,那種沉默卻是掩蓋不住的。
沒有人真的完全不怕,只是都默契的選擇了不承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