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舵!反应堆输出功率百分之一百二!撞进去!!”
“原初号”的控制舱内,孟如云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推着那根己经因为极度过载而发出刺耳警报的操纵杆。他赤裸的上半身上,那些深紫色的伤痕在闪烁的红色应急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轰隆隆隆——!!”
太平洋中部的马尾藻死海,原本是一片停滞、粘稠的黑色水域。但在这一刻,这片死海被一头狂暴的钢铁巨兽彻底撕裂!
“原初号”那长达百米、由活体钛铌合金打造的黑色生物躯体,在核动力的极限压榨下,在水下卷起了一道直径超过数十米的恐怖漩涡。它没有发射鱼雷,也没有使用任何远程武器。对于孟如云这种从底层街头杀出来的黑客而言,当代码和网络都不起作用时,最原始的物理质量乘以加速度,就是最无解的终极暴力!
在潜望镜的视野中,那座由数百艘废弃超级油轮和海上钻井平台拼接而成的庞大神国——【明镜圣所】,正在视线中以极度骇人的速度疯狂放大!
“碰撞倒计时:十秒!”
“五!”
“三!两!一!”
“抓稳了!!”孟如云发出一声震碎舱室的狂吼!
“轰————————!!!!!”
一场堪比千万吨当量TNT爆炸的恐怖物理撞击,在公海的海平面上轰然爆破!
“原初号”如同是一柄烧红的绝世狂刀,以无可匹敌的动能,笔直地、极其残暴地……一头撞在了“明镜圣所”最外围的两艘十万吨级废弃超级油轮的接驳处!
巨响声瞬间撕裂了天地!
那两艘被粗壮合金锁链死死绑在一起的超级油轮,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撞击力面前,简直就像是两块脆弱的饼干。厚达十几米的双层船壳装甲在瞬间向内严重凹陷、扭曲、撕裂!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成千上万吨的钢铁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原初号”那无坚不摧的钛铌合金舰艏,硬生生从两艘油轮的中央撕开了一道宽达百米的巨大裂谷,带着漫天沸腾的海水和冲天的火光,如同犁地一般,强行冲入了“明镜圣所”的内部腹地!
……
“明镜圣所”外围贫民窟。
这里原本是用集装箱和废铁皮层层叠叠搭建起来的、高达几十层的庞大迷宫。数以十万计的狂信徒像工蚁一样居住在这里,每天靠着吸食劣质的迷幻神经气体和聆听高塔上的“明镜广播”度日。
当地震般的撞击降临时,整整半个街区的集装箱贫民窟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
无数的信徒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摔落,被扭曲的钢铁砸成肉泥;锈迹斑斑的管道破裂,高压蒸汽和污浊的工业废水喷涌而出,将这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原初号”在犁进了足足八百米后,庞大的舰体终于在无数钢铁废墟的摩擦阻力下,缓缓停靠在了圣所中下层的一个巨大废弃船坞中央。
控制舱内。
“咳咳……妈的,这船的减震系统在万米海底是不是压坏了?老子的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孟如云从指挥台上艰难地爬起来,剧烈的撞击让他刚接好的肋骨再次发出了危险的抗议声。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晃了晃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
“外壳装甲完整度百分之九十,核反应堆稳定。顾远留下来的这艘船,还真是硬得让人发指。”
林以雪靠在减震椅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她的双臂被高分子凝胶固定着无法动弹,只能用修长的双腿支撑着站起身。
汤益生跌坐在角落里,眼镜碎了一半,但他却顾不上自己,而是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外部传来的监控画面,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与不解。
“如云……小雪……你们快看外面……”汤益生的声音都在颤抖。
孟如云和林以雪立刻凑到屏幕前。
监控画面上,呈现出的并不是他们预想中那种遭到袭击后的恐慌、尖叫和四散逃亡。
相反,在“原初号”撞出的那片巨大废墟周围,那些侥幸没有被砸死、满身是血的明镜教团信徒,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逃跑。
一个双腿被钢筋贯穿、肠子都流出来的男人,没有发出哪怕一声痛苦的惨叫。他满脸是血,却极其诡异地微笑着,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向着“原初号”庞大的黑色舰体爬过来。
一个失去了半个身子的女人,躺在血泊中,双手合十,对着潜艇的方向顶礼膜拜。
不仅是他们,周围废墟上密密麻麻聚拢过来的数千名信徒,全部都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平静的微笑。他们看着这艘给他们带来毁灭和死亡的钢铁巨兽,眼神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看到了“神迹”降临般的狂热!
“【这是明镜的考验……这是圣所的洗礼……】”
“【苦难是虚幻的,痛苦是肉体的谎言……】”
“【感谢惩罚,赞美虚无……】”
数千人整齐划一的低语声,透过潜艇的外置拾音器,如同一股阴冷粘稠的毒蛇,缓缓爬进控制舱内三人的耳膜。
“这群疯子……”
孟如云只觉得后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在乔治市见过被剥夺记忆的行尸走肉,在神谷市见过被剥夺情感的机械平民。但那些人至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长庚强行控制的。
而眼前这群人……他们是清醒地、主动地切断了自己对“痛苦”的感知!他们用一种极其畸形的宗教信仰,强行给自己的大脑皮层套上了一层逻辑防火墙。在这层防火墙里,死亡不是终结,残疾不是痛苦,而是通往所谓“无神之境”的修行!
“他们的大脑在分泌超高浓度的内啡肽和多巴胺。”汤益生看着屏幕,心理学家的本能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这己经不是单纯的模因病毒了。圣所中心的那面巨型反光镜,绝对在配合某种次声波或者潜意识频段,对整座城市的平民进行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群体神经化学阉割’!”
“化学阉割?”孟如云眉头紧锁。
“对。”汤益生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切断了人类应对危险的本能。在他们的感知里,现在的重伤、流血,就像是在体验一场极其愉悦的梦境。如果再不摧毁那面镜子,这座海上城市里的上百万人,会心甘情愿地互相屠杀、自残,直到所有人都微笑着死绝!”
“草。”
孟如云低骂了一声,一把抓起放在控制台上的电磁战术军刀,将刀鞘死死扣在后腰的战术腰带上。
他转过身,看着林以雪和汤益生:
“长公主,你的手废了;汤医生,你的脑子空了。外面那群疯子根本不怕死。你们留在船上,把物理闸门锁死。老子一个人去把那面破镜子砸了。”
“你想一个人去送死吗?”林以雪冷冷地打断了他,她走到孟如云面前,银灰色的眼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倔强:“我虽然没有手,但我还有这双腿。在废铁湾的时候你己经见识过了,杀人……我不一定需要用刀。”
“带上我,如云。”汤益生也站了起来,捡起那半碎的黑框眼镜戴上:“我现在确实是个普通人。但在这种极端的心理扭曲环境下,你需要一个能看穿他们行为逻辑的心理医生。盲目地杀戮只会让你陷入他们的狂热旋涡中。”
孟如云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
没有了原初代码,这不再是黑客一个人的舞台。这是属于三个残破的凡人,向一个庞大邪教发起的终极远征。
“行。”
孟如云咧嘴一笑,那股熟悉的张狂再次浮现在脸上:“那就一起。咱们三个残废,今天就去给这群装睡的孙子……狠狠地上一课!”
“咔哒——”
“原初号”厚重的侧方气闸门缓缓滑开。
孟如云、林以雪、汤益生三人,顶着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和刺鼻的劣质香料味,一步踏入了这座漂浮在公海上的“无痛炼狱”!
……
“明镜圣所”,下层贫民窟,被称作【极乐废土】。
三人走在被潜艇撞出的废墟通道中。脚下是黏稠的黑色油污和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物。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作呕的反差感就越强烈。
这里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到处都是生锈的铁皮箱、漏水的排污管道和随意堆放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霍乱和重金属中毒的腐臭味。
但在这种连老鼠都难以生存的地方,随处可见的信徒们,却无一例外地保持着那副诡异的微笑。
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早己因为严重脱水而死去的婴儿。婴儿的尸体上己经爬满了苍蝇,但那个母亲却轻轻地摇晃着婴儿,嘴里哼着轻快的歌谣,眼神迷离地看着远方的高塔。
几个因为争抢食物而互相用铁钉捅穿了对方大腿的男人,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拥抱在一起,互相舔舐着对方的伤口,发出极其欢愉的笑声。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这就是他们追求的完美世界。”
林以雪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反人类的景象,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宁愿回到以前那个充满暗杀和冰冷利益的长庚时代,也不愿意看着人类堕落成这种连野兽都不如的病态怪物。
“他们不是感觉不到痛,而是他们的神经中枢把痛觉信号强行转换成了‘快感’。”汤益生压低声音,紧紧跟在孟如云身后:“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心理防御机制。一旦这种快感阈值被不断拔高,他们就会开始追求更极端的自残,来获得虚幻的满足。”
“别管这些可怜虫了。我们的目标是上面那面大镜子。”
孟如云眼神冰冷如铁,他没有去同情,因为同情救不了这群人。唯有雷霆手段,才能劈开这层虚伪的梦境。
他抬头看向迷宫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由无数废弃雷达天线堆砌而成的高塔。那面巨大的全息反光镜就在塔顶,正散发着一圈圈淡蓝色的催眠光晕。
“站住!异端!”
就在三人即将穿过一片废弃集装箱广场,进入通往上层高塔的垂直电梯井时。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夜枭般的暴喝,从前方的阴影中轰然炸响!
“唰!唰!唰!”
数十道极其敏捷的黑影,从周围几十米高的集装箱顶端如壁虎般滑落,将孟如云三人团团包围!
当看清这些人的模样时,孟如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与外围那些骨瘦如柴的普通信徒完全不同。他们个个身材高大,肌肉贲张。他们穿着统一的纯白色长袍,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双眼、双耳,甚至鼻子,全部被极其粗暴地用针线缝死!
在他们光秃秃的脑袋上,镶嵌着一圈类似于声纳探测器的小型电子仪。而在他们的手中,则握着一种造型奇特的、类似于音叉的巨型金属兵器。
“【明镜铁卫】(The Mirror Guards)。”
汤益生立刻做出了判断,声音急促:“如云,小心!他们在圣所的教义里被称为‘纯洁者’!他们主动缝死了自己的五官,拒绝接收真实世界的任何光学和嗅觉信息,完全依靠头部的声纳探测器和教团发射的催眠频率行动!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是最纯粹的杀戮机器!”
“缝上眼睛和耳朵,就以为自己能六根清净了?”
孟如云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拔出后腰的电磁战术军刀,蓝白色的高压电弧在刀锋上剧烈跳动!
“老子今天就帮你们把线拆了,让你们好好看看这个烂透了的世界!”
“【诛杀异端!捍卫明镜!】”
为首的一名明镜铁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巨大的金属音叉,狠狠地敲击在旁边的一个空铁桶上!
“嗡————!!!!”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物理敲击!那柄音叉在接触铁桶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高频次声波涟漪!
这种次声波直接绕过了人类的耳膜,极其霸道地轰击在孟如云三人的前庭神经与半规管上!
“呃!”
孟如云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的景象瞬间出现了严重的重影与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无法站稳!
“是定向次声波武器!他们能通过共振破坏我们的平衡感!”汤益生痛苦地捂住耳朵,但他知道捂耳朵根本没用,因为声波是直接通过头骨传导的。
“【为了真理!】”
趁着三人陷入眩晕的瞬间,数十名明镜铁卫如同丧尸般疯狂扑上!他们手中的音叉末端弹出了极其锋利的高频震动刀刃,从四面八方极其狠辣地刺向孟如云的周身要害!
“长公主!闭眼!!”
孟如云在极度的眩晕中爆喝一声,他没有去试图恢复平衡,因为根本来不及!
他直接放弃了防守,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迎着最前方的那名铁卫撞了过去!
没有了原初代码的高维算力,孟如云现在拼的就是这副在街头磨砺出来的狠劲!
“噗嗤!”
明镜铁卫的音叉刀刃狠狠刺穿了孟如云的左肩,鲜血狂飙!
但孟如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借着对方刺入的力道,极其凶悍地拉近了距离,右手的战术军刀自下而上,极其暴烈地捅穿了那名铁卫的下巴,刀锋直透颅骨!
“死吧,神棍!”
孟如云一脚踹飞尸体,但巨大的反作用力和次声波的持续干扰,让他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
“嗖——!”
就在两名铁卫趁机从两侧夹击、锋利的刀刃即将砍中孟如云后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灰色的狂风从孟如云头顶呼啸而过!
林以雪!
她没有双手可以使用,双臂被灰色的凝胶固定在胸前。但她那双修长笔直的战术靴,却在半空中化作了最致命的死神镰刀!
“高频绝杀——乱樱·连环踢!”
林以雪在半空中以一种极度违背物理常识的滞空姿态,腰部猛然发力!
“砰!砰!”
两记快如闪电的重踢,极其精准、极其暴戾地踢在那两名铁卫的喉结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两名身高超过两米的铁卫,喉软骨被瞬间踢碎,庞大的身躯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集装箱上,当场毙命!
“漂亮!”孟如云大口喘着粗气,借着林以雪掩护的空档,迅速后退两步,调整呼吸。
“别分心!他们的声纳系统能锁定我们的心跳!”林以雪轻巧落地,脚尖在地面上一点,如同蝴蝶般再次跃起,躲开了一道划过的刀锋。
“汤医生!找出那股次声波的共振频率眼!老子要把这群缝眼怪的声纳全给废了!”
孟如云一边挥舞军刀死死抵挡着周围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铁卫,一边对着后方的汤益生大吼。
在这场纯粹凡人的肉搏战中,哪怕是顶尖杀手和黑客,在面对数十名不知疼痛、手持次声波武器的狂信徒时,体力也会被迅速耗尽。必须找到破局的物理关键!
汤益生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齿轮后方,哪怕被次声波震得七窍流血,他依然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铁卫头顶上的声纳探测器。
“频率……频率……”
心理医生的极致观察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巅峰。他发现,每当那些铁卫敲击音叉时,他们头顶的声纳探测器都会闪烁一次微弱的红光,以保持与周围同伴的波段同步。
“如云!他们不是靠自己的耳朵听!他们是依靠圣所高塔发射的一个主频率在进行同步共振!就像是蜂群的指挥网络!”
汤益生指着集装箱上方,几根用来给贫民窟供电的粗壮的高压蒸汽管道,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根管道!管道里的高压蒸汽流速产生的物理震动频率,正好可以干扰他们的声纳波段!只要制造足够大的噪音,就能切断他们的蜂群网络!”
“收到!老子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噪音!”
孟如云嘴角勾起一抹狂暴的冷笑。
他没有去砍那些铁卫,而是转过身,将手中的电磁战术军刀猛地插在地上!随后,他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了一枚极其简陋的、用高强度炸药和碎铁片临时制作的自制爆破雷!
“长公主!掩护我三秒钟!!”
孟如云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将爆破雷狠狠贴在了那根粗壮的高压蒸汽管道的承重阀门上!
“【阻止他!异端在亵渎神明!】”
铁卫们虽然看不见,但声纳系统立刻察觉到了孟如云意图破坏环境,数十名铁卫疯狂地向着孟如云扑去!
“休想跨过这条线!”
林以雪银灰色的瞳孔中爆发出极致的冷酷!
她深吸一口气,双腿在极小的范围内爆发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超高频踢击!每一脚都极其精准地踢在那些铁卫的膝盖软骨、小腿胫骨等最脆弱的人体关节上!
“咔嚓!咔嚓!”
一阵阵骨折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响起。没有双手的林以雪,硬生生用一双腿,在孟如云面前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银色壁垒!
“三秒到!给老子——炸!!”
孟如云一把拔出地上的军刀,向后猛地一个翻滚!
“轰隆————————!!!!!”
爆破雷轰然炸响!
那根直径超过一米的高压蒸汽管道被瞬间炸断!
高达数百度、压强恐怖到了极点的超高压水蒸气,如同是一条狂怒的白色巨龙,从断口处狂暴喷涌而出!
“呜呜呜呜呜——!!!!”
高压蒸汽喷射产生的物理噪音,在瞬间达到了一百五十分贝以上!这种纯粹的物理声波,犹如实质般的重锤,疯狂地在集装箱迷宫中回荡、折射!
“啊啊啊啊啊!”
那些原本不知痛苦的明镜铁卫,在这一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头顶上的电子声纳探测器,在面对这种超过了其处理极限的极强物理噪音干扰时,瞬间陷入了严重的逻辑死锁与过载!
“砰!砰!砰!”
数十个声纳探测器在铁卫的头顶接连爆开!微小的电火花和破裂的零件刺入他们的头皮!
失去了声纳的指引,又被缝死了眼睛和耳朵,这些原本配合默契的杀戮机器,瞬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瞎子和聋子!他们惊恐地在原地打转,手中的音叉胡乱挥舞,甚至砍在了自己同伴的身上!
“失去外挂,神棍也就是群废物!”
孟如云从水蒸气的掩护中如鬼魅般杀出!
战术军刀化作一道道致命的蓝光,在混乱的铁卫阵型中穿梭!每一刀挥出,必定有一名铁卫被割断喉管,悄无声息地倒下。
短短三分钟,数十名令人闻风丧胆的明镜铁卫,在凡人黑客的物理噪音战术下,被屠戮殆尽!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与蒸汽之中。
“呼……呼……”
孟如云拄着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左肩的伤口己经染红了半边身子,体力己经严重透支。
林以雪靠在集装箱上,她的双腿也在微微颤抖。这种高强度的下肢发力,对她的身体负荷太大了。
汤益生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从医疗包里掏出止血喷雾,给孟如云处理伤口。
“这群家伙真难缠。”孟如云吐出一口血水,抬头看向远处那座依然闪烁着蓝光的高塔:“这还只是外围的守卫。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大祭司,在上面还准备了什么恶心人的花样。”
就在这时。
周围废墟上的无数个破旧扬声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反馈声!
“滋滋——”
那个柔和的重叠女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低沉、沙哑、透着一种居高临下般傲慢的男人声音。
“【真是一场精彩的凡人猴戏啊,孟如云。】”
那个声音在高压蒸汽的嘶吼中,依然清晰地传入了三人的耳中:
“【你们以为,靠着几斤炸药,砍死几个纯洁者,就能动摇明镜的根基吗?】”
“你他妈又是哪根葱?”孟如云直起腰,对着空气冷冷地比了个中指。
“【我是谁?我是这片无神之境的引路人。你可以叫我——大祭司‘伽蓝’(Galan)。】”
扬声器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孟如云,你自诩为全人类的解放者。你砸碎了长庚,把所谓的‘自由’强塞给这群平民。可是你看看他们,你看看这片废铁湾,看看这座圣所。】”
“【他们饿得互相残杀,他们为了活命出卖灵魂。这就是你给他们的自由?这就是你追求的真实?】”
“【长庚用代码统治他们,确实虚伪。但我没有。我只是告诉他们:闭上眼睛,交出思考,我就能给他们没有痛苦的平静。他们是自己爬上船的,他们是自己跳进海里淹死的!我没有强迫任何人!】”
“【你孟如云,凭什么来剥夺他们选择被奴役的权利?!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沉醉在英雄梦里的暴力狂妄之徒!】”
伽蓝的话语,如同一柄淬着剧毒的匕首,直刺人类心理防线的最深处。
这就是明镜教团最可怕的地方。他们站在了“受害者”的道德制高点,用最无懈可击的心理学诡辩,将孟如云的拯救,扭曲成了一种残忍的剥夺。
林以雪和汤益生都沉默了。在这个荒谬的新世界里,当奴隶爱上了枷锁,砸碎枷锁的人,反而成了最十恶不赦的罪人。
但孟如云没有沉默。
他听着扬声器里的诡辩,不仅没有动摇,嘴角那抹桀骜与狂放的冷笑,反而越来越盛!
“哈哈哈哈哈——!”
孟如云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极度的嘲讽与鄙夷!
他一把推开汤益生,提着滴血的战术军刀,一步步走到一个扬声器面前,那双黑金交织的瞳孔中,燃起了焚尽一切虚伪的终极怒火!
“放你妈的狗屁!!”
孟如云的咆哮声,如同雷霆般盖过了伽蓝的声音:
“他们选择被奴役?那是他们在极度绝望下,被你这种躲在塔尖上的神棍,用虚假的迷幻药骗了!”
“你管这叫平静?你管这叫拯救?!”
孟如云一刀将面前的扬声器劈成两半,电火花四溅!
“一个人如果连痛都不会了,连饿都感觉不到了,那他跟一堆烂肉有什么区别?!你剥夺了他们感受痛苦的权利,就是剥夺了他们想要挣脱泥潭、自己站起来当人的最后一点骨气!!”
“长庚是把人当猪养,你他妈是直接把人做成了标本!!”
孟如云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全息高塔:
“老子不是什么狗屁英雄,老子就是一个看不惯有人装逼的街头混混!”
“你听好了,伽蓝!洗干净你的脖子!”
“老子这就上去,把你那面装神弄鬼的破镜子,连同你那套骗鬼的教义……一点一点,砸得连渣都不剩!!!”
孟如云转过身,战术夹克在蒸汽中狂舞,带着凡人不屈的滔天血性,大步走向通往高塔顶端的垂直电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