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叔叔,你的脸为什么那么大呀?"
那个长着鹿角的猫小孩歪着头问立迪。
旁边还跟着三四个同伴好奇地凑了过来。
"对啊!比昨天还大了一圈!"
旁边的土拨鼠小屁孩同样跟着点头道。
立迪鼻青脸肿地眯着眼睛看着这群小孩,心里只觉得一阵烦躁。
但是看着这群两眼懵懂的样子,立迪不免冒出作弄他们的念头。
他默默低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狰狞笑容。
把自己的脸凑到他们面前,压着嗓子说。
"因为我吃了很多小孩,他们的肉都长到我脸上了!"
他张开嘴露出里边尖锐的牙齿,嘎吱噶吱咬了几下。
"你们要不要也成为我的脸的一部分?"
小孩们尖叫一声,四散着往篝火那边逃去,手里的碗都差点撒了。
他们就这么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又怕又笑,跑出老远还能听到咯咯的声音。
立迪坐在长凳上,满意地哼了一声,之后又揉了揉肿胀的脸颊,心里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很丑。
"你现在的样子确实挺像吃小孩的怪物。"
亚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一只装满饭菜的碗递到立迪面前,然后自己也在长凳上坐下,把拐杖靠在一边。
“怎么样?特训了一个下午,感觉舒不舒服?”
立迪接过碗,手有些颤抖的拿起勺子,狠狠地扒了一口饭。
感觉这么做可以把今天的闷气给一起咽下去。
“舒你个毛,说是特训,我看是挨打吧?”
立迪吃着饭的同时,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你知道你那几个手下往我身上砸的石头有多少吗?光是我的脸就挨了至少几十颗!”
亚提笑着咬了一口肉,嘴里含糊道。
“呵呵,谁叫你用脸去接,有好几次你明明已经躲过,结果上一颗还没完全躲开,你就急着去躲下一颗了。”
“如果那些是子弹,你已经死上几十回了。”
立迪嘟囔着,用勺子戳着碗里的菜。
“换做是你,你躲得了那么多子弹?”
立迪的提问让亚提的吃饭动作停了一下,并且还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思索一番后,亚提难得地认真道。
“有些人是可以,但是我确实做不到。”
原本立迪还想再接话,结果被亚提投来的眼神给制止。
“但这不代表我会傻傻地站在那里等待敌人开枪。”
“就像是之前你预先躲开白的攻击那样,多数的特工都是预判敌人枪口指向位置来躲避的。”
“而像我这种野兽本能还行的,自然可以做到更明确,更早的躲避。”
“所以我会在他们还没开枪前,先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这样一来正在躲开第一波时,才能腾出时间去判断下一道攻击。”
立迪听完后也稍微认真思索一会。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先预判他们要丢的方向?”
亚提点头道。
“不只是预判,还需要从那密集攻击里找到唯一能活下来的生机。”
“找得到,你就有机会活下来,找不到,就得去见万兽之父了。”
亚提依旧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他那最后一句话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带有玩笑意思,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事。
立迪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问,只是低下头安静地扒着碗里的饭。
看着广场上的兽群越聚越多,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立迪扫过兽群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只白兔上。
白正站在大锅队伍的最末段,手里同样端着一只粗陶碗,等待着领取食物。
负责舀饭的妇女给她舀了一碗满满的粥,白轻声道了声谢后,并没有在广场上找位置坐,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独自朝着自己那间屋子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在暮色里渐渐变小的身影,立迪仿佛看到了一只小狐狸,孤零零地远离兽群。
最终他还是决定站起来,把碗放在桌面一旁,对亚提说了一句。
“我离开一下。”
说完他便离开了。
亚提刚低头喝汤,闻言抬头朝他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正好看到了立迪追着白走远的背影,他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立迪就这么地朝着广场外追去,白的步伐比他预想的块,最后不得不以快跑的方式追上。
“白!等一下!”
此时的白已经来到了屋门前,一只手已经按在门把手。
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喊声和动静,微微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是立迪那鼻青脸肿的脸,正扶着膝盖气喘着。
“那个,妳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餐?”
白看着对方那丑态,语气平稳不带嘲讽道。
“你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立迪还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声音缓缓道。
“当然,所以。。。”
白并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道。
“不用了,我在屋里吃就好。”
"可是。。。"
立迪卡了一下,又试着说。
"那边人多热闹,妳一个人吃不会感到寂寞吗?”
"我习惯一个人吃。"
白说完已经推开了门,一只脚踏过门槛。
“等等,那个。。。”
白停住了,微微偏过头看着他。
立迪就这么支支吾吾地想着理由,但他始终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于是变成了一只兔子在门口看着一只狐狸表演川剧变脸。
也许是看久了,白最终还是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邀请我?"
她的声音依然还是平淡,就连她的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
立迪被这个问题砸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安静了片刻,试着理清自己的脑回路。
白也没催促他,就这么的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妳看起来很孤独。”
他说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理解那种感觉,以前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以为自己会习惯,总是一个人过生活,上学时一个人,吃饭时一个人,工作时一个人。”
“甚至想找人聊天或玩耍也没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白身上。
“实际上我还是挺希望有人找我邀约,哪怕只是随口问候一句,至少自己并不是一个被别人遗忘的存在。”
白在门里站了一会,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双蓝眼睛映得微微发亮。
她口罩下的嘴唇微微一动,但是且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移开目光,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道。
“你是你,我是我,别拿你的过去和我比较。”
她走进了屋子里,手搭在门板边缘。
“。。。你回去吧。”
随后一个咔哒声响起,那扇门被紧紧关上了。
立迪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合拢的木门,挠了挠后脑勺,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正从喉咙往上涌。
最后他深吸了口气,并缓缓吐出,这才转身往广场方向走回去,只不过他的脚步且比追来的时候沉了几分。
当立迪走回到他之前吃饭的餐桌时,亚提正端着碗,陪同他身边的巴鲁一起坐在长凳上等他。
亚提看到立迪那副垂头丧气和空手而归的样子,他的嘴角笑意更大了。
“哎呦,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菜鸟?”
“是不是告白失败啦?”
立迪一屁股坐回他旁边,没好气地拿起自己那碗粥扒了一口。
"告白个鬼,我只是想邀请她过来一起吃顿饭。"
“哦?那你是怎么邀请的?”
巴鲁一脸八卦的样子凑过来,想从立迪这里打听细节。
立迪回想刚刚自己对白说的话,脸颊有些微红,只是简单说。
“没什么,就直接过去邀请对方过来吃饭,结果被她拒绝了。”
巴鲁听完便感到无趣,一边低头搅着碗里的粥,一边慢悠悠地说。
"你这么直接,哪个女生会吃这一套啊?”
“想追她这种类型的女人,就要温柔点,或说些有趣话之类的。"
立迪叹了口气,揉着脸上那块淤青。
“我没想追她。。。不过你说的温柔点是要多温柔?”
亚提突然搂住他的肩膀,嘴角微微翘起。
“嘿,这你就找对人了。”
“我告诉你啊,白她这种高冷的女人,不能和她硬拽,没用的!”
“得换个法子让她自己愿意过来,比如带些礼物过去,或者你明天故意让自己受伤,让白照顾你,然后你再顺势说。”
“‘做为照顾我的交换,让我请你吃顿饭’。”
“这样她就没法拒绝了。。。”
“等下。”
巴鲁这时制止了亚提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内容。
“你这招。。。是不是以前也对我用过?”
亚提的动作顿住,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僵硬地转头看着巴鲁。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好啊,亚提!我还想说那时候你怎么伤得那么巧,原来是装的!”
巴鲁抬手朝他后脑勺一拍,结果被亚提早有准备地一缩脖子躲开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得帮菜鸟搞定兔子——"
"给我站着别动!"
立迪端着碗坐在两人之间,看着两人在长凳周围你追我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篝火还在噼啪作响,火光把他的影子也拉得长长的,和旁边那两道追逐的身影叠在一起。
立迪望向广场远处,白的那间屋子的方向。
那里的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与这里的热闹想比,显得冷清安静。
他慢慢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然后放下碗。
巴鲁和亚提也终于停下了他们的打情骂俏,并开始认真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出主意。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今天那点淤青和擦伤照得暖乎乎的,也许明天就好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