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插秧的教訓,四個小傢伙老實了不少。這天,沈見薇又帶著他們去京郊體驗生活,不過這次沒下田,而是讓他們跟著老農去趕集,見識見識民間的煙火氣。
四個孩子穿著粗布衣服,兜裡揣著幾個銅板,像模像樣地在集市上東張西望。
「母后說了,今天買菜的錢就這麼多,誰要是超支了,下個月零花錢扣光。」團團像個小管家婆一樣叮囑道。
圓圓看中了一個糖人,剛想掏錢,被團團一巴掌拍開手:「先買菜!」
就在四個小傢伙為了買蘿蔔還是買白菜爭論不休的時候,燕七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鼻子抽動了兩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怎麼了?」小蛛警覺地問。
「有鹽味。而且是劣質的粗鹽。」燕七壓低聲音。他以前在東市街頭當小叫花子的時候,天天在那些黑心小作坊和攤販周圍轉悠,對這種味道太熟悉了,「這鹽雜質極多,還帶著一股刺鼻的苦味,吃多了會死人的。」
他順著味道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集市最角落的巷子裡,停著幾輛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板車。幾個鬼鬼祟祟的漢子正守在那兒,跟幾個買主悄悄交易。
「私鹽?」團團眼睛一亮。作為太子,他當然知道大樑是嚴格管控食鹽的,「母后上次還說,朝廷的鹽稅最近總是對不上賬,父皇正發愁呢。」
「走,去看看。」燕七拉了拉腰間藏著的短刀。
「等等!」小蛛連忙攔住他們,「我們就四個小孩,萬一打起來怎麼辦?去報官吧。」
「報官來不及了,等官府的人來,他們早就跑了。」團團搖了搖頭,然後眼珠子一轉,「我們這樣……」
四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
不一會兒,圓圓突然跑到那幾輛板車旁邊,扯著嗓子嚎啕大哭:「哇——哥哥!哥哥你別死啊!你怎麼口吐白沫了啊!」
那幾個鹽販子嚇了一跳,剛想趕人,就看到團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嘴裡吐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白沫(其實是路邊撿的肥皂碎末)。
「哎呀!這孩子中毒了!肯定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小蛛在旁邊急得直跳腳,指著鹽販子大聲嚷嚷,「鄉親們快來看啊!這幫人賣的鹽有毒!把孩子都吃死了!」
集市上的人一聽「鹽有毒」,立刻炸了鍋。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吃出毛病,頓時把那幾個鹽販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放屁!老子的鹽怎麼會有毒!」帶頭的鹽販子急眼了,拔刀就想嚇唬人。
結果刀剛拔出來,躲在人群裡的燕七猛地竄出,一腳踹在他的手腕上。緊接著,小蛛從旁邊竄出,手裡的麻繩一甩,直接把另一個準備跑路的鹽販子絆了個狗啃泥。
「都別動!我們是暗衛司的!」團團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沈見薇給的令牌。
這幫鹽販子一聽「暗衛司」三個字,嚇得腿都軟了,連反抗都不敢,直接跪了一地。
……
半個時辰後,沈見薇和蕭衍帶著人趕到。
看著被五花大綁的鹽販子,還有那幾車足以裝滿半個大牢的私鹽,蕭衍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你們幾個……」蕭衍看著眼前這四個灰頭土臉、卻昂首挺胸的小傢伙,一時竟不知道該誇還是該罵。
「父皇!我們立大功了!」圓圓撲上去抱住蕭衍的大腿,把剛才自己哭喪那點事全忘了。
沈見薇檢查了一下,確認孩子們都沒受傷,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不過她聽說團團裝中毒那段,氣得直接擰住了他的耳朵:「你傻啊?萬一那幫人有暗器怎麼辦?萬一刀劍無眼怎麼辦?!」
「哎喲母后饒命!燕七說他能在他們拔刀前踹飛他們!」團團指著燕七。
燕七立刻把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我辦事您放心」的模樣。
回到宮裡,蕭衍論功行賞。四個孩子雖然魯莽,但確實幫朝廷破獲了一起特大私鹽走私案。
「朕封你們四個為『金牌小密探』。」蕭衍賜了每人一塊特製的金牌,「以後微服出巡,這塊牌子可以調動當地衙門的人手。」
「謝父皇(陛下)!」四個小傢伙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不過,等他們興高采烈地回坤寧宮後,沈見薇卻冷冷地開口了:
「功勞歸功勞,處罰歸處罰。你們今天擅自行動,不顧安危,每人罰抄《孫子兵法》十遍,抄不完不許睡覺!」
「啊?!」
「啊什麼啊?尤其是你,團團!你一個太子,帶頭裝死,還吐肥皂沫?你這像話嗎?!你父皇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團團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可是我裝得很像啊……」
「你還頂嘴!」沈見薇抄起雞毛撣子。
四個孩子抱頭鼠竄。
這就是後宮,有獎有罰,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