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規矩課,一上就是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四個小傢伙每天下午都要去慈寧宮報到,站姿、行禮、端茶、走路,稍有差池,太后的戒尺就敲過來了。燕七和小蛛底子薄,挨的板子最多,但兩人也最肯下苦功。圓圓愛哭,被太后訓了幾次,眼淚一抹,也硬著頭皮撐了下來。
一個月後,成果顯著。
這天,孫太傅在上書房講課,講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他扶了扶老花鏡,仔細打量著坐在下面的四個學生。
團團端端正正地坐著,腰背挺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
圓圓也不玩九連環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小臉繃得一本正經。
燕七和小蛛更不用說了,坐姿標準得像兩個小木樁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孫太傅感動得差點老淚縱橫。
「好,好,好!」孫太傅連說了三個好字,「殿下和幾位小友,如今這規矩,總算是像樣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下課後,孫太傅拉著團團的手,語重心長:「太子殿下,您這一個月進步神速,想必是下了苦功的。老臣甚感欣慰,以後定當傾囊相授!」
團團乖巧地行禮:「多謝太傅教導。」
看著孫太傅樂呵呵地走了,圓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立刻癱在了椅子上:「哎呀我的娘啊,裝了一上午,腰都酸了。」
燕七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太后的戒尺太可怕了。我寧願去跟刺客打一架,也不想再去慈寧宮站一炷香了。」
小蛛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補充:「皇祖母說,下個月還要教我們宮宴禮儀。聽說宮宴上要一直端著酒杯,不能灑出來一滴。」
四個小傢伙齊齊打了個寒顫。
沈見薇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行了,別抱怨了。太后把你們教得這麼好,你們父皇可高興了。今天中午御膳房加菜,每人一隻烤雞腿。」
「真的?!」四個小傢伙瞬間復活,眼睛都綠了。
……
吃過午飯,沈見薇照例去御書房給蕭衍送茶。
蕭衍正埋頭批摺子,看到她進來,長舒了一口氣,把筆一放:「見薇,妳來得正好。朕快被這幫大臣煩死了。」
「怎麼了?」沈見薇把茶放下,湊過去看摺子。
「還不是你那幾個孩子惹出來的。」蕭衍指著其中一本摺子,「御史台那幫人,雖然不敢再提太子干政的事了,但他們又換了個花樣。說太子既然已經有了爵位和差事,就應該早早出宮建府,不能一直住在後宮,有違祖制。」
沈見薇皺起眉頭:「建府?團團才六歲,建什麼府?這幫人是吃飽了撐的吧?」
「朕也這麼覺得。」蕭衍冷笑了一聲,「說白了,他們就是怕太子在朕和妳身邊長大,跟我們太親近,以後他們不好掌控。要是把太子早早分出去,他們就能安插人手,打著教導太子的名義,往朕的接班人身邊塞人。」
沈見薇聽完,忽然笑了。
「陛下,您還記得前世……啊不,臣妾以前聽人說過的一句話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沈見薇挨著他坐下,「他們要建府,那就建。不過,這府邸建在哪兒,誰來建,得由我們說了算。」
蕭衍看著她狡黠的笑容,挑了挑眉:「說下去。」
「您下一道旨意,就說太子年幼,建府的事由皇后親自操辦。然後,臣妾就在皇宮隔壁劃一塊地,給團團建一座府邸。」沈見薇慢悠悠地說,「這府邸跟皇宮就隔一道牆,牆上開個門,團團白天在宮裡讀書,晚上回府裡睡覺,跟住在宮裡有什麼區別?而且,這府邸的工匠、護衛、管事,全由臣妾親自挑選,那幫老臣想安插人手?門兒都沒有。」
蕭衍聽完,忍不住拍案叫絕:「好!這招妙啊!既堵了那幫人的嘴,又沒讓太子真的搬出去。見薇,妳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這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沈見薇得意地挑了挑眉。
「行,朕明天就在朝會上宣布。」
……
第二天早朝,蕭衍把御史台的摺子當眾念了一遍,然後面不改色地宣布:「諸位愛卿說得有理,太子確實該有自己的府邸了。此事就交由皇后全權操辦。」
朝堂上,那幾個上摺子的御史面面相覷。他們本來是想藉著建府的事,往東宮塞自己的人,順便離間一下帝后和太子的感情。結果,皇后親自操辦?那他們還塞個屁的人啊!
沈見薇辦事效率極高。不到兩個月,一座精緻的府邸就在皇宮東側拔地而起。府裡的工匠是沈見薇從內務府親自挑的,護衛是衛崇親自訓練的親兵,管事是太后親自指派的老人。
這座太子府,不僅離皇宮只隔一道牆,而且裡裡外外的人手,全是帝后的心腹。
御史台的人看著那座府邸,集體沉默了。
這跟住在皇宮裡,有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