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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兩國小少年的交鋒
最后更新: 2026年11月19日 下午3:07    总字数: 2013

北狄使團進京這天,京城百姓都跑出來看熱鬧。

為首的是北狄的拓跋王爺,而他身邊,跟著一個虎頭虎腦、身材比同齡人壯實許多的少年——北狄小王子,阿史那烈。這小子今年八歲,據說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力大無窮,性格極其狂妄。

御花園的接風宴上,阿史那烈坐沒坐相,抓著桌上的點心就往嘴裡塞,一邊吃一邊打量著對面的團團。

「你就是大樑的太子?」阿史那烈嚼著點心,含糊不清地問,「看著也沒比我壯多少嘛。聽說你才六歲?」

團團穿著一身得體的明黃色常服,腰板挺得筆直,面上掛著禮貌的微笑:「正是。」

「我們北狄的男人,六歲都能騎馬射大雕了。你在宮裡都幹些什麼?讀書寫字?」阿史那烈的語氣裡滿是輕蔑。

拓跋王爺在旁邊裝模作樣地呵斥了一聲:「阿史那烈,不得對太子殿下無禮。」

「父王,我又沒說錯。」阿史那烈哼了一聲。

蕭衍坐在上首,笑瞇瞇地看著,一點插手的意思都沒有。他早就跟沈見薇說好了,今天這場子,交給團團自己找回來。

團團笑了笑,一點都沒生氣:「小王子說得對,我們大樑確實講究詩書傳家。不過,光讀書也不行,所以父皇也讓我練練武。既然小王子覺得自己騎射厲害,不如我們比劃比劃?」

「比就比!你說比什麼?」阿史那烈一聽要比武,眼睛立刻亮了。

「我們大樑講究『文治武功,缺一不可』。只比武,那是莽夫;只比文,那是書呆子。」團團不緊不慢地說道,「不如這樣,我們比三場。第一場,比試兵法推演;第二場,比試騎射;第三場,比試實戰——當然,點到為止。」

阿史那烈一聽要考兵法,頓時有些發怵,但他輸人不輸陣,梗著脖子答應了:「比就比!誰怕誰!」

……

第一場,兵法推演。

大殿中央擺了兩塊沙盤,模擬著邊境的地形。負責出題的衛崇站在一旁,說道:「兩軍對壘,兵力相當。請兩位殿下各自排兵布陣,一決勝負。」

阿史那烈提著木頭小人,二話不說,把所有兵力全堆在了正面,準備來個猛虎下山。

而團團則慢條斯理地把兵力分成了三股,正中央放了一點點誘餌,大部隊藏在了兩翼的樹林裡。

結果不言而喻。阿史那烈的正面大軍剛衝進去,就被團團的兩翼包了餃子,全軍覆沒。

「你耍詐!」阿史那烈氣得拍桌子。

「這叫兵不厭詐。」團團笑得一臉無害,「《孫子兵法》裡寫的,小王子有空可以多讀讀。」

阿史那烈漲紅了臉。

……

第二場,騎射。

這可是阿史那烈的強項。他從小在草原上長大,翻身上馬,連發三箭,箭箭正中靶心,引來北狄使團的一陣喝彩。

輪到團團了。團團雖然也學了騎射,但畢竟年紀小,力氣不夠。前兩箭堪堪中靶,第三箭卻脫了靶。

阿史那烈得意極了:「怎麼樣?這回是我贏了吧!」

「小王子騎射確實厲害。」團團大方地承認了,「不過,我們現在是一比一平。第三場,定勝負。」

……

第三場,實戰。

大殿前的廣場上,兩個小少年換上了護具。為了公平起見,兩人都用木劍。

阿史那烈掄起木劍,咆哮著朝團團衝了過去,氣勢洶洶。但團團卻不跟他硬碰硬,腳下踩著滑步,繞著圈地躲。

「你別跑!有本事跟我正面打!」阿史那烈氣得哇哇叫。

「誰規定不能跑了?」團團一邊躲,一邊觀察著阿史那烈的動作。他發現這小子力氣雖大,但下盤不穩,每次揮劍的時候,重心都會微微偏移。

瞅準一個機會,團團猛地側身一閃,避開了阿史那烈的橫掃,然後伸出腳,輕輕一絆。

阿史那烈收勢不住,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全場鴉雀無聲。

阿史那烈趴在地上,愣了半天,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你使詐!你耍陰招!」

團團走過去,朝他伸出一隻手:「這叫智取。打仗的時候,敵人可不會跟你講武德。不過你力氣是真的大,要是你把下盤練穩了,我肯定打不過你。」

阿史那烈看著團團伸過來的手,抽抽噎噎地抹了把眼淚,最後還是抓住了那隻手,站了起來。

「你……你這人還行。雖然打架不怎麼樣,但腦子挺好使。」阿史那烈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團團笑了,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隨身帶的桂花糕遞過去:「吃嗎?御膳房新做的。」

「吃!」阿史那烈接過來,咬了一大口,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卻已經咧開了。

殿上的蕭衍和拓跋王爺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大樑太子,好氣度。」拓跋王爺拱手道。

「小王子也很英勇,不過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蕭衍笑得意味深長。

一場兩國交鋒,就在兩個小少年的桂花糕裡,化干戈為玉帛了。

當然,回太子府之後,團團因為在第二場輸了騎射,被沈見薇罰著每天多練一個時辰的騎馬。

「母后,我都贏了整體了,怎麼還要罰啊?」團團叫苦不迭。

「因為你輸的那一場,本來可以贏的。要是你平時練武不偷懶,第三箭會脫靶嗎?」沈見薇毫不留情。

團團無話可說,只能苦著臉去練騎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