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内的喧闹声仍未平息。
御空扶着镜花走下竞技台。两人刚踏上通往休息区的石阶,水羽便迎了过来。
「镜花小姐!」
她快步来到镜花身旁,仔细打量着她。
「有没有哪里受伤?」
镜花轻轻摇头。
「没有,只是有些累。」
水羽仍有些不放心。
方才的比赛她看得清清楚楚。镜花不仅连续使用了数次归墟,还长时间维持着咫尺天涯,灵力早已消耗殆尽。
「先到休息室吧。」水羽说道,「我替您检查一下。」
镜花点了点头。
她松开一直抓着御空衣角的手,正准备跟着水羽离开,却又停下脚步。
「姐姐。」
御空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刚才……谢谢你。」
御空看了她片刻。
「不用谢。」
镜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三人沿着通道向休息区走去。
身后的竞技场里,观众们仍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她身上的灵力。」
「可是格雷已经是二转玄士了吧?」
「何止如此,他还服用了强化药物!」
有人回忆起御空最后那一击,忍不住望向竞技台上那片布满裂痕的石面。
「你们看见了吗?她根本没有使用术式。」
「我看见了。格雷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御空已经陪着镜花走进了休息区。
休息室内,水羽让镜花坐在长椅上,随后开始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有没有头晕?」
「有一点。」
「胸口呢?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水羽又检查了她的手臂和腿部,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目前看起来没有大碍,不过灵力消耗得太厉害了,今天不能再继续使用术式。」
「嗯,我知道了。」
镜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比赛最后的情景仍然清晰。
格雷冲向自己时,她明明已经看见了他的动作,却再也无法凝聚足够的灵力。
无论怎样尝试,咫尺天涯都没有重新出现。
直到姐姐挡在她面前。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夫人,您慢些。」
熔羽扶着霁月走进休息室。
霁月难得外出这么长时间,脸上已有些疲倦。熔羽一直陪在她身旁,见她走得有些急,便轻声提醒。
但霁月的目光已经落在坐于长椅上的镜花身上。
「镜花。」
镜花抬起头。
「母亲!」
霁月来到女儿面前,熔羽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
「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镜花摇了摇头,「水羽已经替我检查过了。」
「真的没有?」
「真的。」
霁月看向一旁的水羽。
「夫人,镜花小姐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只是灵力消耗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听见这番话,霁月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伸手替女儿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熔羽站在长椅旁,见霁月坐稳,便没有打扰她们说话。
「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要勉强自己。」
镜花垂下眼睛。
「可是……我还想赢。」
霁月的动作微微一顿。
「想赢并没有错。」
她握住镜花的手。
「但比赛的胜负,不值得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镜花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赢的。」
霁月静静听着。
「第一场的时候,对手根本碰不到我。」
「第二场也是。一开始,我觉得只要有咫尺天涯,就不会输。」
镜花望着自己的掌心。
「可是后来,我连维持术式的灵力都不够了。」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姐姐没有过来……」
话没有说完。
霁月轻轻握紧她的手。
「镜花。」
镜花抬起头。
「你今天做得已经很好了。」
「可是……」
「母亲不是说你没有犯错。」
霁月的语气依旧温和。
「只是你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对手,有些事情,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明白。」
镜花沉默片刻,随后轻轻点头。
「嗯。」
霁月没有继续追问。
她伸手摸了摸镜花的头发,随后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御空。
「御空,过来。」
御空走到她面前。
霁月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
「手脚都没事?」
「嗯。」
霁月看了看她的手,又确认了一下她的腿部。
御空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检查。
直到确认她也没有受伤,霁月才松开手。
「刚才谢谢你保护镜花。」
御空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妹妹。
「她有危险。」
霁月望着她,片刻后轻轻笑了。
「母亲知道。」
她伸手摸了摸御空的头。
御空没有躲开。
镜花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熔羽注意到霁月的脸色有些苍白,便俯身轻声问道:
「夫人,要不要先喝些水?」
霁月点了点头。
熔羽取来温水,递到她手中。
霁月喝了几口,将杯子交还给她。
「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夫人。」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竞技大会的工作人员来到门外。
水羽上前询问,随后将对方带了进来。
来人先向霁月行了一礼。
「夫人,打扰了。」
「有什么事吗?」
「关于方才的比赛,大会已经完成了初步调查。」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镜花,继续说道:
「格雷确实在比赛过程中服用了违禁强化药物。根据大会规则,他的比赛资格已经被取消,本场胜者为镜花小姐。」
镜花抬起头。
虽然此前裁判已经宣布了结果,但如今听到大会正式确认,她还是有些意外。
「至于他在比赛判定后再次发动攻击一事,大会也会按照规定处理。」
「他的伤势如何?」霁月问道。
「已经送去治疗,目前仍在接受检查。」
霁月点了点头。
「知道了。」
工作人员再次行礼,随后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
镜花低头想了一会儿。
「母亲。」
「嗯?」
「这样也算我赢了吗?」
霁月看着她。
「按照比赛规则,你确实赢了。」
镜花轻轻点头,却没有露出多少高兴的神情。
霁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陪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离开休息室时,竞技场内的比赛已经恢复进行。
远处不时传来观众的欢呼声。
镜花的精神比刚才好了不少,虽然步伐仍有些缓慢,但已经不需要别人搀扶。
水羽走在她身旁,留意着她的情况。
霁月则由熔羽扶着,缓缓走在前面。
御空跟在她们身旁。
走过一段长廊后,霁月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熔羽察觉到她的疲倦,轻声问道:
「夫人,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已经快到了。」
霁月轻轻摇头。
御空看了看她,又望向前方不远处的长椅。
「累了吗?」
霁月转头看向她。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
御空点点头,没有再问,只是放慢了脚步。
经过通往观众席的拱门时,镜花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望向竞技场的方向。
新的选手已经登场。
裁判站在中央,准备宣布下一场比赛开始。
先前被破坏的那片石面仍留有明显痕迹。
「怎么了?」水羽问道。
「没什么。」
镜花收回目光。
「水羽。」
「我在,镜花小姐。」
「等回去以后,我想重新练习灵力的控制。」
水羽微微一怔。
「当然可以。不过今天必须先休息。」
「我知道。」
镜花笑了笑。
「我说的是以后。」
水羽也露出笑容。
「好,我会陪着您的。」
镜花点点头,随后加快几步,追上前面的御空。
「姐姐。」
御空转过头。
「嗯?」
「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
御空看着她。
「好。」
镜花眨了眨眼睛。
「姐姐不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像今天这样,最后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御空安静地听完。
「那就继续练习。」
镜花愣了一下。
随即,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姐,你说话还是这么简单。」
御空没有回答。
镜花也没有在意。
她伸出手,轻轻牵住御空。
御空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松开。
两人沿着长廊继续向前。
霁月由熔羽小心搀扶着,水羽则陪在镜花另一侧。
身后,竞技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阳光落在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