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的长椅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白锋坐在上面，手肘撑膝，低着头。霸王龙的印记还在发烫，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手背上。

林澈那句"我不知道谁毁了你们学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午了。斗兽场被踩碎、主楼塌了一半、校长攥着破咖啡杯的样子——所有的画面都指向生灵学院。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但林澈说不是他。

白锋盯着自己的鞋尖，牙咬了一下又松开，松开了又咬。到底是不是生灵学院干的？如果不是，是谁？

"请问——"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白锋抬头。一个女生站在长椅旁边，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镜头盖开着，机身还有余温，像是刚拍完东西。她扎着低马尾，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颧骨上。

"你是远古学院的班长吗？"

白锋打量她一眼。"你是？"

"我叫江念。"她笑了笑，举起相机晃了一下，"我看到那场比赛了，打得很精彩。"

白锋的嘴角往下压了压。"输了。"

"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江念在他旁边坐下来，自然得像认识了三年，"输一场就丧气的话，那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召唤师都不用活了。"

白锋没接话。

江念也不尴尬，收了笑容，声音轻下来。"我还听说你们学院被毁了。我想问——你跟谁有仇吗？"

白锋的拳头捏了一下。"除了生灵学院，我想不到任何人。一定是他们干的。"

江念看了他两秒。她把相机翻过来，屏幕点亮，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白锋接过去。

画面是远古学院的废墟——主楼残骸、碎石堆、断裂的校徽雕塑。他皱眉看了半天，发现不对劲。废墟的边缘有一片焦黑，不是火烧的那种焦，是放射状的——从中心向四面炸开，地面呈波浪形起伏，像某种冲击波碾过。

"你看这个。"江念指尖点了点照片中央，"导弹攻击才能炸出这种痕迹。生灵学院有导弹？"

白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你哪来的照片？"

"我爷爷叫我拍的。"江念收回相机，挂回脖子上，"他说这事有蹊跷。别小看我爷爷，他可是科学家，兼侦探。什么东西都能查出来。"

白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

"带我去见你爷爷。"

江念爷爷的基地位于城郊一栋旧楼的地下室。铁门推开的时候，里面飘出一股机油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四面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手写笔记，红蓝线交叉连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工作台前，鼻梁上架着放大镜，正对着一张照片出神。桌上散落着各种仪器——光谱分析仪、能量波动检测器、几块拧开了外壳的电路板。

江念把包甩到桌上。"爷爷，照片带来了。还有——"她侧身让出后面的白锋，"远古学院班长。"

老头抬头看了白锋一眼，没打招呼。他摘下放大镜，捻起那张照片凑到灯下。这一次看了很久。白锋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可能……"

老头的声音沉下去，像齿轮卡了沙子。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放下，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完全不属于任何一方阵营。"他抬头看向白锋，"地球上现存的召唤体系——生灵的、远古的，都产不出这种能量残迹。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白锋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我怀疑，"老头把照片推到桌子中央，"是第三方召唤者干的。不属于生灵，不属于远古。"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白锋盯着那张照片，焦黑的放射状痕迹像一只眼睛，也盯着他。

第三方。

地球上还有其他召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