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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聚會中的爭執
最后更新: 2026年9月1日 下午8:00    总字数: 2240

最近發佈在求職平台的崗位比之前的少了一些,而我還未找到心儀的offer。

這幾個月,有面試、有offer,但有些面試沒通過,有些offer不滿意,或在面試時觀察到的領導風格與團隊氛圍與我氣場不合。

天星公寓在這段日子也舉辦了幾次聚會,我並非每次都去,但大部分時間,如果心情不錯,還是會赴約的。

景言很快便和那裡的人打成一片,總吹噓著自己公司的項目。

『現在都是搞AI了,擁抱AI,才能走在行業最前沿,』他擦了擦鼻子,攤開手掌,得意的說道,『畢竟你知道的,我們公司可是500強,全球行業TOP1呢!』

周圍人也紛紛附和,分享自己在公司的前景、手頭上的項目、升職預期...

吹噓到一個程度之後,他們還會一比高下,看看誰家的500強排名更靠前、在公司的職位更高、收入更多。

但是,他們不會那麼直白的比較,畢竟還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高級白領或精英。

他們只會輕飄飄的嘆氣、假裝懊惱。

『哎呀,最近上司又要給我升職,但我感覺薪水和工作量不成正比啊...』

『上司最近挺看好我的,幾乎忙得腳不沾地,所以上次的聚會我才沒有出席。』

『我跳到另一家公司了,雖然薪水比上一家公司還要低,但也就低那麼一點點,最重要的是,我感覺前景比之前的公司更好了,而且還是500強裡的前10!』

是的,他們當然不會那麼直白的,像幼兒園的小孩一樣,比誰家的爸爸更高,比誰家的媽媽更愛自己,但他們會假裝感慨、假裝懊惱,然後再把那些表面聽起來沒那麼好,實則只是用“不好”包裝的“好”說出來。

『倒是歸茗,你搬來這裡也幾個月了,還沒找到工作嗎?』有人貌似關心的問道。

此話一出,周圍人的目光投來了不少。

我撓了撓頭,有點心虛道,『還、還沒有呢,拿到的offer都不是很滿意。』

大家心照不宣,點了點頭,露出一副“我理解”、“我懂你”的表情,卻在他們拿起咖啡抿、杯子還未碰到嘴唇之際,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之笑。

『定是自身的競爭力不強,』沒有人這麼說,我卻從氛圍中捕捉到這種隱藏在每個客氣笑臉背後的共識。

我並沒有告訴他們太多事情,他們對我的理解也只停留在:A大畢業、在找工作、住在44樓的單位4、家裡有能力支撐一個月2,500塊的租金。

那些什麼家裡產業的東西,只有公寓裡少部分人知道,承燦、知微,以及一個從未露過面的終極大Boss。

知微倒是認識那個終極大Boss,那像是一個更小的圈子,就算像承燦這樣的企業家,又或者是其他有幾套房的房東,都不曾見過他。

甚至,不知道他這一頭號人的存在。

而我,只是家裡有幾座山的茶園,算是勉強碰到了見他的門檻,但也不曾見過他,更別說和他是一個圈子的。

我連他的性別、樣貌、名字、產業有哪些都不懂。

換句話說,我連知微的家庭背景以及職業都不懂呢...更何況是那個終極大Boss!

『哎呀,就算A大畢業又如何?』景言這時走上前,聲音壓得低低的,『畢業之後,最重要的是你的公司。』

『頂著名校背景,找不到工作,你的名校背景只會成為笑話。』

『我啊,就算是C大出身,至少也進了個500強。』

他仍然記恨第一次聚會的時候,有人用我的A大來壓他的C大。

但問題是,不是我主動用我的學校去壓他,而是別人拿我的學校去譏諷他的學校啊!

結果莫名其妙的,我被他記恨上了。

巧合的是,我也不喜歡他。

『500強又如何?每天聽你說“行業趨勢”、“AI勞動化”、“綠色管理”,我還以為你主要負責那些,原來不過是中間傳話、跑腿、做PPT的工作,』我譏諷道。

一開始還以為他是負責這些項目的主幹,後來才知道,戰略提供或實際落地,他哪樣都不沾。

他只是項目執行組的小助理,負責編排會議時間、部門之間傳個話,再將上司給他的項目信息做成精美的PPT。

至於為何他能住得起這間公寓,便是因為他在公司工作也有多年,且入職薪資爭取得比較高,每一年都有加薪,自然可以負擔得起3,200的房租,哪怕付了這筆錢,剩下的收入只夠每月吃喝開銷與一些儲蓄需求。

當然,這些都是聽他和別人聊天時洩漏的,我再拼拼湊湊出一個全貌。

『我職位不高又如何?公司既然願意付我薪水,就代表我在這些項目中也有自己的位置和價值,』他爭論,『我不負責定方向,也不負責最終交付,但這些項目要推進,就必須有人把資訊、時間和各部門對齊起來。沒有這個環節,事情根本無法往下走。』

『那你在這家公司工作那麼多年,混了那麼久還只是個小助理,』我冷笑道,『怎麼?是表現不好所以混不上去嗎?』

『你!』聞言,他臉都氣紅了,周圍目光也紛紛投向這裡。

承燦走上前,幫忙打圓場:『息怒息怒,來聚會就是要開開心心的。』

我收斂自己不悅的情緒,不想再計較。

而景言卻氣沖沖的離開了會議室。

看來是戳中他的痛點了。

場面陷入尷尬。

『歸茗說話也太傷人了吧?』旁人開始竊竊私語。

『是景言三番兩次去挑釁和惡意中傷她在先,』有人幫我說話。

『說的也是,先攻擊者有罪,』眾人紛紛附和,『他不去招惹她,她至於說那麼難聽的話?』

『如果是我,我也會那樣說。』

『其實很難聽嗎?不過是事實,』又有人這麼說道,『我和他聊過幾次天,早就知道他其實沒有什麼料,空有500強的頭銜炫耀罷了。』

『行了行了,鄰里一場,何必鬧得如此僵?』

那件事的陰影仍然籠罩著接下來的環節,哪怕活動繼續,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大家與我雖仍然是表面笑笑,但我有預感,這件事的影響已經在偷偷發酵了。

怕是還會有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