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一个约定

烟尘散去，浑身无力的白发少年盘坐在地上恢复自身的力量，脸色看着极其苍白，想必先前的消耗必定是超出了他的念想。

不过少年的眼神中隐隐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得的惊讶，不只是因为对自己展现出的实力感到震惊，还是因为一些特殊的东西....

面前的红发少女则是不断在少年跟前徘徊，举止间并未有着对于先前交手时出现的异状感到疑惑，反而微微扬起的嘴角示意着她那按耐不住的兴奋。

“具有远程攻击效果的九重银芒....”

“攻防一体的剑盾....”

“以及那蕴含了对于力量的极致理解的斩岳....”

“唉！”

“不是？大小姐你到底是在叹什么气啊！！！！！！”

盘坐在地上恢复自身实力，稳固体内气流运转的轩辕霄，听着那在他面前不断晃悠，不断自言自语的少女所言，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的委屈。

明明自己才是使出招式被打败的人，唉声叹气的人应该是他才这对，什么时候轮到眼前这个大小姐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叹气啊！！！！！！！

灵霜在他面前晃悠了两圈后停顿了下来，她耸了耸肩说道：“可惜了，你的悟性确实是很高，可是却没有足够的修为根基来支撑你明悟出的招式！”

“话说回来...”

忽然，停下脚步的灵霜弯下纤细的腰肢，一手轻托着下巴，灵动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起盘坐在地上的轩辕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让他们四目相对起来，刹那间空气也凝固几分，整个氛围突然变得寂静起来。

而盘坐的轩辕霄完完全全没有料到对方如此“大胆”的举动，俯身向前地与他对视起来，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灵动眸子，令他脑海顿时空白一片，本就惨白的脸也浮现出一抹红润。

与此同时，轩辕霄的胸膛也按耐不住地“噗通噗通”作响，原先稳定的呼吸显然也紊乱几分，整个人几乎是愣在了原地。

相反，面前灵霜眨了眨眼，没有丝毫躲闪，反倒还大大方方地与轩辕霄对视起来，她注视着轩辕霄的瞳孔，根本没去理会轩辕霄的反应，反而像是在探查什么事情似的。

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嘴角也渐渐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过很快地，她原先笑起的嘴角又降了下去，脸色也是忽然暗淡了几分。

下一秒，灵霜这才挺直腰杆，将与轩辕霄对视的视线给拉走，这下轩辕霄才得以有个喘息的机会。

他象征性地咳了几声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

“你干嘛？”

灵霜则是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思索了片刻，沉默了片刻，仍旧没有回答轩辕霄的问题。

随后，灵霜才缓缓开口喃喃道：“看来....你还是无法自主控制那古怪的瞳术。”

“我从你的瞳孔中能够探查到，刚刚的你显然并非完整意识的你，显露出的一丝杀意连我都有所忌惮！”

“你体内貌似隐藏着一股奇特的力量....”

话音未落，灵霜迅速调转身子望着轩辕霄发问：“你当真不知道刚刚你如何开启瞳术的？”

“我.....”轩辕霄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意间开启瞳术，他还以为是自己施展剑招时提升了一点修为，看起来仍旧是那瞳术正在发作呢。

眼见他摇了摇头，灵霜也就不再询问，毕竟连她自己也没在内院听过这个奇怪的现象，想要得到答案恐怕也得回到内院才行，只不过自己的责罚似乎也还没结束.....

“嘿嘿..”

“不过你的剑招着实不赖！”

“如果多加修炼，想必你也能够依靠它们不如更高层次的兵道境界！”

被灵霜一顿夸赞，轩辕霄更是挠了挠头地说道：“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正当轩辕霄恢复完气势，站起身子想要离开之时，灵霜突然将他喊住地说道。

“哦对了....”

“要不......”

“我们再打一场？”

轩辕霄：“我*@×¥π€✓€］！？”

…………

轩辕霄平日无所事事，这几日便将空余的时间都用在修炼剑招一事上，而灵霜一旦巡逻完毕便会抽空前来陪练。

与其说是陪练，不是说是单方面的殴打和虐菜，灵霜借着帮他严查瞳术的情况对他下起狠手，用起招式来也没有丝毫的顾忌，眼下只差打开封印施展全部实力罢了。

而轩辕霄则是欲哭无泪地与她对练，运气好的时候开启瞳术还能够碰一碰，运气不好的时候直接被灵霜的八重离火印给打的满地找牙。

每次对上灵霜的八重离火印他都显得招架不住，对方使用火焰的手段非常精明，运用火焰进攻的手段和是独树一帜，有好几次轩辕霄的手臂都被她的火焰烫伤了。

有好几次回到总部时都被旁人问起轩辕霄究竟是去干啥了，为什么老是把自己搞成一身伤。

一想起自己是被一介女子打成这番模样，他都感到些许不好意思，因此也只是随口打发几句便不作多评价了。

不过，唯一好处的地方是这几日的对练下来，轩辕霄体内的武元之力不断涌动，对练期间他的实力也隐隐有所突破。

随着与灵霜交手的此时越多，体内力量的使用越多，他的武元总量也在无意间扩充了许多，这下他也因此获得了攀升至七阶天元境的契机，一举突破到下一阶去了。

望着自己一身的修为，轩辕霄难免感到开心起来，甚至连嘴角都开始傻笑几分，毕竟这下以他的实力是完全能够将那卑鄙的贾峰给彻底打趴下了。

如果再给他遇见哪个小人，看他还能不能让对方站着离开....

就是吧....

好景总是不长，转眼间便来到了轩辕霄留在执法铁卫的最后一个日子里，因为再过多一天他就必须接受惩罚，奔赴外出历练的任务了。

期限内的最后一天时，轩辕霄仍旧和往常一样在他的神秘基地修炼那新领悟的三大剑招以及稳固自身的武元修行。

只不过，他修炼的时候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以树枝为剑挥舞的动作细节不到位，挥剑移动时步伐也极其不稳，差一点就要跌倒摔伤了。

漫不经心的眼神，无法集中的动作，闷闷不乐的面容，是个人都看得出轩辕霄内心多少有点心事。

挥了百余下的剑后，轩辕霄放下手中的树枝，随后便在湖畔旁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去。

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是百无聊赖地捡起一旁的小石子把玩起来，时不时便将它们丢向那平静的湖面，仿佛像是在宣泄着心中的郁闷似的。

“虽然明天就要外出历练了，一般来说我应该是感到兴奋的吧....”

“但是总感觉心里空空的，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会独自一人蹲坐在湖畔“抑郁”起来，就是不知他究竟是为什么而忧愁或者是为谁而忧愁....

“喂！”

“你这家伙又偷懒啊！”

轩辕霄回头一望，来者便是那借着陪练的名义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的灵霜。

“你可别乱说话啊！”

“别想着趁机把我海扁一顿啊！”

听着对方的语气，轩辕霄差点被吓得一哆嗦，整个人更是直接跳起身子，不自觉地拉开了和灵霜落下的距离。

灵霜眉头一挑，旋即以惬意的语气开口道：“逗你的逗你的！”

“我知道你明天要外出历练了，所以呢今天就不揍你了！”

轩辕霄一脸惊讶地盯着灵霜，过了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当真？”

灵霜说道：“嗯？还是说你想念我的离火印了？”

轩辕霄立刻摆了摆手道：“那倒没有，你也别找借口揍我一顿了！”

灵霜耸了耸肩，仿佛像是在说着你爱信不信。

眼见灵霜缓慢走了过来，随后依着湖畔盘腿而坐时，轩辕霄这才真的相信对方不会趁机海扁自己一顿了....

不过尽管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俩人却默契地没有说话，轩辕霄无聊地把玩起一旁的小石子，随手便将它们扔向湖面，而灵霜呆呆地盯着那一片平静湖面被轩辕霄的小石子给不断侵扰。

过了许久之后，灵霜这才开始主动开口说话。

“平时见你大大咧咧的，怎么今天突然那么安静？有点不像你呀！”

轩辕霄利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灵霜，随后一边丢着小石子一边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想到了自己明天就要外出历练，有点舍不得罢了！”

灵霜微微侧头问道：“舍不得什么？”

“当然是舍不得执法铁卫啊！”

轻叹了口气后，轩辕霄再次说道：“我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忽然间被送往外地历练，怎样都会有些许的不习惯....”

“况且我也没有真的走过灵武域的整个地方，现在直接被送往外地多少有点离谱了啊.....”

“啊？你没外出过吗？”闻言灵霜微微一愣地说道。

“没啊！”轩辕霄耸了耸肩后接着说道：“我只有巡逻的时间才能够外出，而且也只是外出附近的那几个村庄，最多最多也只去过月武城一两次。”

“我连灵武域有什么势力都不怎么清楚，不过我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我们神武门是灵武域的顶级宗门之一！”

灵霜“噗嗤”一声，旋即询问对方难道没有一些理想还是目标之类的吗？

轩辕霄愣了一下，他原本想要摇头，可是似乎又想到什么东西之后他又停止了摇头的动作，同时手上丢石子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本来吧....我只打算在这边庸庸碌碌过一辈子了，毕竟我在这里也过得挺好的，有铁卫的人，有夏大哥，还有义父....”

“只是后来我和义父的交谈中间接发现了我的身世多少有点不一般，以前的我还以为我是义父随便捡回来的，后来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轩辕霄顿了顿，没有将那传授他剑术的老前辈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而是接着说道：“后来一系列的事情你也应该懂了吧？黑衣人袭击一案，贾峰的约战，以及外院考核的事情...”

“总总迹象让我感觉我的命运好像有种被引导的感觉，可是我又觉得我确实应该跟着命运走下去...”

说罢，轩辕霄又继续捡起一旁的小石子，随后又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旁的灵霜并没有直接接过话题，她听了轩辕霄的话后也是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原先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是暗淡下来，仿佛像是轩辕霄的话语对她有所触动一般。

不过灵霜还是伸出纤细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轩辕霄的肩膀说道：“其实吧...出去走一走也不见得是坏事对吧？”

“出去走一走，长一长见识，说不定你也能够获得一些大造化，大机缘呢？”

闻听此言，轩辕霄白了对方一眼，忍不住地吐槽起对方难道眼里除了修行以外没有的东西吗？

不料灵霜没有反驳他的话语，反而还“哈哈”一声说道：“这才对嘛！你不怼一句我都以为你被夺舍了呢！”

嘴角微微抽搐的轩辕霄低声喃喃道：“这大小姐安慰人的方式是真奇特啊....”

灵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旋即微微站起灵巧的身子，然后拍了拍轩辕霄的肩膀说道：“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和我对练一下！”

“？？？？？？”

“不是说好的今天不揍我一顿吗？？”

“不行...你刚刚的怂样太不像一个男生该有的样子了！我觉得你确实是欠一顿揍！”

“哇靠大小姐我看你是存心的吧.....”

看来轩辕霄是免不了地被对方一顿海扁了，只是不知道每次对练的时候灵霜是不是只依靠那离火印便压制了轩辕霄的实力。

………

忙碌修行了一整天的时间，傍晚时分轩辕霄也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歇息一番，毕竟明天便是他外出历练的日子了，怎么说都需要平复平复自己那五味杂陈的心情。

只不过对于这个外出历练，他的内心深处仍旧存在一些难以察觉的抵触，而那些抵触似乎并不是因为执法铁卫的离去而引起，仿佛像是因为.....

“算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就是不知道明天临别前义父会不会来看看我，总感觉那老爷子根本不在乎似的....”

走到床榻边上，睡意正盛的轩辕霄脑袋早已变得朦胧不已，他揉了揉眼睛，余光不经意间地看向了一旁的桌上时，他意外地发现上面好像放着一些....一些他从没看过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桌上似乎放着...放着一封信件？

“金红相间的信件....是哪个败家的人才会舍得在信件上搞那么华丽的装饰啊？”

他看了看那信件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而且还怪异地“咦”了一声。

打开了信件后，里面留有一张小纸条，他并未阅读小纸条的内容，反而是看了看小纸条底端留下的署名，当看清那两个熟悉的字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抹难掩的诧异。 

“怪不得这大小姐今天也是话很少，看来她和我一样也是多愁善感之人啊哈哈哈哈....”

不过轩辕霄看见熟悉的名字后还是愣神了许久后才开始翻阅起里头的内容。

“诺！我知道你明天就要离开了，告别的话我也说不出口，索性便将要写的东西都写在里头了。”

“短时间内我也很难帮你找到那古怪瞳术的资料，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能够查出一二，所以我就留下这封信给你了！”

“日后如果我找到了什么资料，我都会通过这封信来传达给你，希望那些资料能够对于有用吧！”

“我这信件比较特殊，我只需要将要传达的东西写在里头的小纸条上并且注入武元之力，它便能够传达至你这个信件里的小纸条上啊！”

“你千万别误会啊！我只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才给你这玩意的，这信件的来头可不小啊！非必要的时候你就别拿出来了，千万别被其他人看见，你的义父也不行啊！”

“你也别灰心了，外出历练可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你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啊！我可是听说了，此次的历练你很有可能会获得一项大机缘呢！”

“所以，好好修炼吧！我非常看好你身上的潜质，到时候回来的时候，我还是蛮期待再和你打上一场的！”

“别忘了上次朱厌那里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的！这可是你欠我的！”

“记住这个约定啊！要不然看我不把你痛扁一顿！”

“哦对，别死在外面啊....”

“...算了当我没说，看你这毒舌的样子也不像是短命的...”

轩辕霄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神情依旧平静如常，只是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不知何时柔和了几分，而他的嘴角，也悄然扬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地将信封收入怀中，仿佛那并不是一封普通的书信，而是一份值得珍藏的东西。 

“一年之后的约定吗.....”

“我轩辕霄接下了。”

轩辕霄缓缓抬起头来，望向了窗外的无垠星空，嘴边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起来。

“世人皆随天命走，唯我偏要....”

“逆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