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次赢钱

第一次真正下注的时候，我其实没有想过自己会输很多。

因为在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把赌博当成一件严重的事情。

对我来说，那只是朋友之间的一种消遣。

大家一起吃东西、喝东西、聊天，然后顺便玩一下。

输了就当娱乐。

赢了，就当自己运气好。

至少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

刚开始，我还是站在旁边看。

看别人下注。

看数字变化。

看谁赢了，谁输了。

看得久了，我慢慢开始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懂了一些规律。

其实现在回头看，那些所谓的“规律”，很多都只是我当时自己想出来的。

但十七岁的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

“好像没有那么难。”

于是，我第一次下注了。

金额并不大。

至少对当时的我来说，并没有让我觉得有什么压力。

我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输钱的准备。

输了就输了。

反正也没有多少钱。

可是结果出来以后——

我赢了。

那一刻，我记得自己的感觉很清楚。

开心。

而且不是普通的开心。

因为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钱真的可以这么快地从一个数字变成另外一个数字。

没有去上班。

没有花几个小时做工。

没有付出什么特别大的代价。

只是下注。

然后赢了。

那时候的我当然不会去想概率，也不会去想风险。

我脑子里面最直接的想法只有一个：

“这么好赢？”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对赌博的看法发生了变化。

如果第一次就是输，我可能会觉得没意思。

如果第一次输很多，我可能会害怕。

偏偏第一次让我赢了。

这一次赢钱，就像给了我一个错误的答案。

它让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赚钱的方法。

后来我又玩了一次。

还是赢。

接着又赢了一点。

我开始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自己不是靠运气。

我开始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有一点“手气”。

甚至会觉得：

别人输钱，是因为他们不会玩。

而我，只要控制好金额，不要太贪，就不会有问题。

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想法真的很天真。

因为一个人开始相信自己可以控制赌博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失去控制了。

但十七岁的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只看到赢钱。

没有看到输钱以后会发生什么。

我只记得自己赢了多少。

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输多少。

而且最可怕的是，赢钱以后，人很容易开始改变自己的标准。

第一次赢一点，觉得开心。

第二次赢更多，就觉得第一次根本不算什么。

慢慢地，我开始觉得：

“如果刚才下注多一点，不就赢更多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事情就开始不一样了。

以前的我只是想玩。

后来，我开始想赢。

以前输了，我觉得没关系。

后来输了，我开始想把钱赢回来。

以前赢一点，我已经很开心。

后来赢一点，我却开始觉得不够。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变大的。

它不会一下子告诉你：

“你已经陷进去了。”

它只会让你觉得——

再来一次就好。

我开始越来越常去。

朋友叫我，我会去。

没有朋友叫我，我有时候也会自己想。

我开始期待下一次。

期待下一次赢钱。

期待下一次可以赢更多。

那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因为“免费吃喝”而跟朋友一起去看热闹的少年了。

我开始主动参与。

开始期待输赢。

开始把注意力放在钱上。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依然觉得自己很清醒。

我甚至认为：

“我跟那些赌到输身家的人不一样。”

我不会那么傻。

我懂得适可而止。

我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

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相信的。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

赌博最容易骗到的，往往不是那些完全没有自制力的人。

而是那些一直认为——

“我可以控制。”

的人。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自己会走多远。

更不知道一年以后，我会面对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输。

十万块。

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来说，那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

而我当时距离那个数字，还有一段路。

只是我没有想到。

那段路，已经从第一次赢钱开始了。

第一次赢钱，让我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

却没有让我看见，机会的另一边，早就站着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