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睁开眼的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累。

像是连续几天没睡好一样，身体软绵绵的，连抬手都有点费劲。

他刚想坐起来，旁边的人便注意到了。

“醒了？”

几名工作人员很快走了过来。

“先别急着起来。”

林夜只能重新靠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工作人员给他做了一系列检查。

体温、心跳、身体状况，还有元力反应。

仪器上的数据不断变化。

“身体基本正常。”

“你的体力正在恢复，不过目前还是比较弱。”

林夜皱了皱眉。

“我这是……受伤了？”

工作人员摇头。

“没有明显外伤。”

“那为什么这么虚？”

“应该是体力消耗过度。”

对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准确来说，你是过度劳累，身体吃不消了。”

林夜愣了一下。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天那把巨大的红色长剑。

还有自己握住它之后，身体里的力量不断流失的感觉。

“难道是被我的元力都被烬言吸了？”

检查结束后，工作人员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陆沈走了进来。

林夜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

“那把剑呢？”

陆沈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林夜，然后从旁边拿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很小的红色吊坠。

形状像一把缩小后的剑，通体暗红，上面依旧能看到那些熟悉的纹路。

林夜看了几秒。

“这是什么？”

“烬言。”

“……”

林夜愣住。

“这玩意？”

“嗯。”

陆沈把吊坠放到桌上。

“烬言认主消耗了你太多元力，元力耗尽了，所以昏倒了。”

“你昏过去之后，烬言发生了变化。”

林夜看着那枚吊坠。

“认主？”

“你可以理解为，它和你的元力产生了联系。”

陆沈伸手，准备拿起吊坠。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它的时候——

嗡。

一股力量突然从吊坠上爆开。

陆沈的手被直接弹开。

林夜：“……”

陆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现在看来，其他人碰它，也会受到排斥。”

“连你也不行？”

“嗯。”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

“那还能把它拿出来吗？”

“我可以看看有没有办法分离认主。”

陆沈的语气很平静。

“但目前不能确定能不能安全分离。”

“所以不能强行来。”

林夜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说到底，这把剑现在已经和自己绑在一起了。

陆沈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

“不过，烬言的事情不是你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啊？”

“你的元力。”

林夜一怔。

陆沈看着他。

“你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不会控制。”

“昨天如果不是烬言主动停下来，你可能还会继续被抽走元力。”

“到时候不只是昏过去那么简单。”

林夜想起昨天那种身体越来越空的感觉，脸色顿时变了。

“所以我要学怎么控制？”

“对。”

陆沈点头。

“有元力，不代表你能正常使用它。”

“没有合适的方法，元力只能随着身体本能流动。”

“情绪太强，或者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可能自己释放出来。”

林夜想到了之前那团突然出现的火焰。

原来那也算是元力失控。

陆沈沉默片刻。

“会有人来教你。”

“谁？”

林夜愣了一下。

“等会你就知道了。”

“还有我们以外的觉醒者？”

“自然是有的。”

陆沈语气平静。

“这段时间，她会负责观察你的情况，也会教你基础的元力运转。”

“你先跟着她学。”

林夜想了想。

“行吧。”

陆沈站起身。

“我还有其他事情。”

“剩下的交给她。”

说完，陆沈便离开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夜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却乱得很。

元力。

烬言。

异化体。

还有那片诡异的黑雾。

短短几天，他原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好像突然被塞进了一堆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人，是温若雪。

她手里拿着一些资料。

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薄外套，下身是黑色短裙，衣着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后，几缕发丝贴着脸侧，五官清秀，神情却始终很平静。

那双眼睛并不冷，只是很少流露出明显的情绪。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安静，也很容易让人下意识认真对待她说的话。

她走到床边，将手里的资料放下。

“醒了？”

“嗯。”

林夜坐起来。

“陆沈刚走。”

“我知道。”

“你好，我是温若雪，你可以叫我小雪。”

“林夜。”

温若雪在旁边坐下。

“他让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顺便教你控制元力。”

林夜看着她。

“怎么教？”

“先学心法。”

“心法？”

“《归元诀》。”

温若雪把资料放到桌上。

“这是最基础的元力运转方法。”

“作用不是让你突然变强，而是让你知道自己的元力在哪里，怎么控制它，怎么让它按照你的意志流动。”

林夜看着上面的几个字。

《归元诀》。

听起来倒是挺正常。

“那我现在是不是元力很少？”

“不是。”

温若雪摇头。

“你的问题不是元力少。”

“而是不会控制。”

她看着林夜。

“昨天消耗那么多元力，所以你现在才会虚弱。”

“等元力恢复之后，如果你还是不会控制，下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你一样可能再次耗尽。”

林夜想了想。

“所以这个必须学？”

“必须。”

温若雪回答得很干脆。

林夜叹了口气。

“行吧。”

……

接下来的时间，温若雪开始教他最基础的东西。

感受元力。

控制元力。

让元力在身体里缓慢运行。

没有什么突然变强，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力量爆发。

甚至一开始，林夜连让元力按照自己的想法移动都做不到。

“慢一点。”

“不要急。”

“你现在不是在用力。”

温若雪站在旁边提醒。

林夜闭着眼睛，努力感受身体里的那股力量。

很奇怪。

以前他完全感觉不到这些东西。

现在静下心来之后，却隐约能够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力量，在身体里面缓慢流动。

只是稍微想控制它，就乱了。

“……”

林夜睁开眼。

“这东西比我想象中难。”

温若雪淡淡道：

“因为以前没人教你。”

“也是。”

林夜重新闭上眼睛。

至少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

练了一段时间后，林夜看了看时间。

“我得回家一趟。”

温若雪点头。

“去吧。”

……

林夜回到家时，天已经有些晚了。

门刚打开，母亲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晚？”

“昨天工作太晚了。”

林夜换了鞋，把东西放下。

“所以今天才回来。”

母亲看了他几眼。

“你没事吧？”

“没事啊。”

林夜笑了笑。

“就是有点累。”

父亲也从客厅看了过来。

“工作别太拼。”

“知道。”

妹妹从房间里探出头。

“哥。”

“干嘛？”

“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夜想了想。

“过几天吧。”

“过几天？”

妹妹明显有些意外。

“我要和朋友出去玩几天。”

林夜解释道。

“顺便散散心。”

妹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居然还有朋友约你出去玩？”

“……”

林夜无语。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妹妹笑得很欠揍。

“就是觉得稀奇。”

母亲在旁边说道：

“出去玩可以，注意安全。”

“知道。”

“手机带好，别到时候找不到人。”

“知道啦。”

父亲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

没有人知道，林夜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是一句“出去玩”能够解释的。

但至少，他们现在都好好的。

这就够了。

……

第二天。

林夜回到了自己之前工作的便利店。

这是他最后一天上班。

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本来他的兼职也差不多该结束。

老板看到他的时候，还有点意外。

“你还回来啊？”

“当然。”

林夜笑了笑。

“最后一天嘛。”

“也是。”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要上学了？”

“嗯。”

“那就好好读书。”

“知道。”

忙完最后一班工作后，林夜和一起工作的同事一个个道别。

有人让他以后有空回来看看。

有人开玩笑说少了一个人，以后忙起来肯定更累。

林夜也只是笑着答应。

最后走出便利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地方其实很普通。

可他在这里待了不少时间。

以前每天想的事情，不过就是上班、吃饭、回家、上课。

谁能想到几天时间里，自己会突然遇到那些完全无法解释的事情。

林夜摇了摇头。

算了。

以后再想吧。

刚走没多远，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

温若雪走了下来。

“走吧。”

林夜愣了一下。

“去哪？”

“见几个人。”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夜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最后还是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