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84 中暑
最后更新: 2026年9月18日 下午11:05
总字数: 3644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太阳正高挂在天上,把整片梯田晒得发烫。
有一只红色狐狸在农田里,握着锄头辛苦地翻耕土地。
他抬头望向天上那颗太阳,太阳长着一副小老头的样貌,眉毛胡子都是光丝做的,正慈眉善目地盯着他。
狐狸询问起太阳。
“你为什么长得像个老头?”
太阳笑了笑,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本来就长这样。"
狐狸又问了太阳。
“那你为什么会说话啊?”
太阳再次简单回答了小狐狸。
“年轻人,你是不是中暑了?”
哗啦——!
随着一桶水往他头上一淋,原本的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皱着眉头的牛脸。
立迪猛地打了个激灵,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地上。
上半身都被浇透了,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凉意把脑子里那团热雾冲散了大半。
周围围了几个干活的兽人,正探头看着他。
“年轻人,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到一旁歇会儿吧。”
眼前的牛老头放下手里的空桶,伸出手试图拉起立迪。
然而立迪且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伸来的手,让牛老头愣了一下。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站起来。。。”
立迪眼睛始终没有与牛老头对上,艰难地撑起身体,随后自顾自地往农地一旁休息区走去。
“欸,你这年轻人怎么这样子?”
牛老头看立迪这么不领情的样子,不满地说了立迪几句。
看到这一幕的赛尔婆婆走了过来,拉了牛老头胳膊一把。
“好了,人家可能是累了,你就少说两句啦。”
牛老头看到赛尔婆婆过来当和事佬,哼了一声便回头继续干活,不再理会。
赛尔婆婆看着渐渐远去的立迪,只是摇了摇头叹口气,同样回头接着原本的工作。
立迪低着头,回想刚刚那牛老头想要拉他一把的画面。
他清楚自己的行为很没礼貌,但是当他看到对方头上的那对角时,他还是无法直面对上。
“喂!菜鸟!干个活都能干到中暑!你未免太逊了吧?”
立迪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田边的树荫下架起了一顶大大的旧阳伞,而伞下还摆了三张矮凳。
亚提翘着一条腿坐在当中,拐杖横搁在膝盖上,手里端着一碗不知从哪弄来的冰镇柠檬茶,正对着立迪喝得香。
巴鲁就坐在他右侧,同样端着一杯饮料,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而白便是坐在左侧稍远的位置,手里捧着一只粗陶杯没有喝,就这么盯着立迪那狼狈的样子。
看着亚提那副嘴角,立迪气不打一地回了对方。
“你连田都不下,还好意思说我?而且你这是干吗,特地选位置看我笑话?”
“哈哈哈,我断着肋骨都比你干得快。"
亚提晃了晃碗里的柠檬茶道。
"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坐着喝,我去翻地?虽然我拄拐杖,但我估计拐杖单脚都比你好使。"
“唱的比说的好听,那你倒是下来啊!"
"那你倒是上来啊!不过我看你连爬上来的力气都没了吧?"
"你——"
两人隔着半块田开始互怼,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巴鲁靠着椅背喝了口茶,侧头对白说了一句。
“哎,这两家伙跟个小孩似的,这样子都能吵。"
白没有回应,目光依然落在田里那道正和亚提隔空吵架的红色身影上。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像在观察什么。
吵了一会儿,立迪总算是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从田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到阳伞边缘的泥地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上伞杆。
巴鲁顺手递过来一碗水,他说声谢谢便接了过去,仰头灌了一整碗。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但早就满身汗水的他也顾不上去擦了。
白这时放下手里的陶杯,对坐在地上的立迪询问。
"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程度的劳动,对你而言应该不至于。"
立迪放下手里的碗,抹了一把脸摇头道。
“我。。。也不清楚,赛尔婆婆是说我的身体早就没事了,但或许她搞错了?”
“不可能。”
亚提这时从一旁凑了过来道。
“你可以不相信赛尔婆婆的好脾气,但是她的医疗手段是一级的。”
“如果她说你的身体好了,那么你的身体就是好了,不可能会出错的。”
巴鲁点头赞同亚提对赛尔婆婆的评价,但是依然还是说了一句。
“不过你这小狐狸的样子看起来是挺糟糕的,会不会你本来就体力差?”
白微微偏了偏头,反驳道。
“不,他的身体素质我亲自验证过,并没那么不堪,而且。。。”
白看向亚提他们,语气严肃道。
“他之前可是和绿眼正面角力过。”
亚提与巴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立迪。
立迪被两人地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双手护在胸口道。
“你们干吗?怎么这样看我?”
亚提放下柠檬茶,身体微微前倾。
“就你这小身板与绿眼正面角力?我听你之前说你们对上绿眼,我还以为是白一个人搞定的。”
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不信,立迪试图辩解,但有些泄气道。
“我是真的与绿眼打过,当然主要还是靠白补刀。。。但是我的力气是真的很大的。”
亚提和巴鲁交换了一个"他在吹牛吧"的眼神,但白在此时开口了。
"他说的是真的,如果没他压制住那只绿眼,我没办法那么轻易的解决它。"
亚提的眉毛挑了一下,重新上下打量了立迪一遍,像在重新评估这个被他喊了几天的‘菜鸟’。
"那你的力气去哪了?"
立迪抓了抓后脑勺,表情苦恼。
"我也想知道啊。。。"
巴鲁收起了书,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问。
“那你回想看,你每一次力气变大的时候,都是在什么情况下?”
立迪仔细想了想道。
"好像。。。都是在很危险的时候吧。”
“就紧急关头,心跳得特别快,身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感觉就像是自己可以什么都做得到那样。"
白盯着立迪的心脏位置,耳朵竖起聆听着。
“你现在的心跳是很快,但显然这还不是主要条件。”
立迪捂了捂自己的心脏,确实哪怕现在他已经坐下来休息,他的心跳依然快得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亚提琢磨了几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忽然从脚边捡起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头,便往立迪的头上丢去。
立迪还在摸着自己那跳的非常快的心脏时,突然他的耳朵一抖,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投射物。
身体几乎本能地向后倒去,石头擦着他的鼻尖飞过,猛地砸在身后一棵榆树干上。
“哎呦,你干嘛!”
亚提依然还是维持着他那副欠揍的嘴脸,再次捡起一颗更小的石头。
"让你感受一下危险啊,你看你这不就轻松躲过了吗?"
"你管这叫感受危险吗!这他吗叫偷袭——"
话音未完,亚提想都没想就朝立迪额头弹了过去。
石头又快又小 ,几乎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朝着立迪的头飞去。
但是立迪似乎像是看得到那般,脖子微微偏了一下,石头擦着他耳侧的毛发飞过。
“哦?有意思。”
巴鲁这时也看出了些什么,制止了亚提想要再丢石头的动作。
“刚才躲开的时候,你是怎么做到的?是看到了再躲,还是身体自己动的?”
立迪本想再次破口大骂,但被巴鲁这么一问,他还是认真地回想刚刚的感觉。
“就。。。就像是提前看到了那样。”
“提前看到?”巴鲁问道。
“对,虽然还没明白是什么东西飞来,但是我就是‘知道’有东西要打在我身上,所以自然地选择躲开了。”
白转头看向亚提发出询问,但是语气里且是肯定。
“你也觉得他能感知到。”
“嗯,之前在列车上对付那支镭射枪和躲避破晓者时,大概看出来了。”
立迪一头雾水地来回看着两人打哑谜,不解道。
“感知什么?能不能把话说直接点啊。。。”
白忽然站了起来,来到立迪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
立迪抬头看着她,阳光正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那件薄外套的边缘镀上一层金边。
"。。。怎么了?"
白没有说话,她只是半垂着眼,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她那对蓝色的瞳孔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但立迪且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种感觉他经历了好几次,从黑卫兵那边感受过,从绿眼身上感受过,甚至好几次从白身上感受过,他很清楚那是什么。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一凉,身体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做出了动作。
砰!
碎土猛地炸开卷起大量灰尘,立迪整个人从坐着的姿势猛然向后弹开,跨越了一大段距离。
四肢落地时还在碎土上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沟痕,烟尘腾起。
随着烟尘散去,立迪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十几米开外的田埂上。
“咳咳,小狐狸你怎么搞得到处都是灰尘啊。。。”
“哇哦,菜鸟!你这爆发力意外的强啊!”
立迪没理会亚提和巴鲁那边的评论。
他喘着粗气,心跳得又快又重,背后冷汗不断直流,像是刚从某种致命的边缘逃回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伤口,没有出血,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贴着他的喉管扫了过去,冷得像一块冰刃。
他抬眼看向白,她依然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妳,妳刚才做了什么?”
立迪吞咽口水向白询问,急于寻求答案。
为什么刚刚对方什么都没做,自己的身体且激起了那么大的反应。
白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认真地想着要如何杀了你。”
“正想要对你抹脖子时。。。”
“你提前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