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马里蒂马,双子城
最后更新: 2026年10月1日 上午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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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女子优雅从容地擦拭着嘴角的血液。
一旁的管家低头问道:
“小姐,那四位冒险者不处理吗?”
贵族女子神色淡漠,漫不经心地说道:
“连冈格罗和棘秘魑都对付不了的家伙,本小姐干嘛去自讨没趣?”
“再说了,马里蒂马那里的姐姐们,自然会好好关照他们。”
说到这里,贵族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意味深长地笑道:
“也不知道他们到了那里,看到眼前已经无法挽回的局面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管家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学者,问道:
“那他呢?不杀吗?”
贵族女子打量着地上的学者,淡淡说道:
“从他的血液里就能看出他还是有一些才华的。要是就这么沦落成食尸鬼,未免太浪费了。”
她顿了顿,又笑道:
“而且样貌也不赖,留着当个仆人也不错。你以后好好管教他吧。”
管家低下头,恭敬答道:
“是,小姐。”
。。。
费罗亚海峡之畔,坐落着一座被世人称为“万燃之港”的重工业城镇。
这里是费罗亚最大的贸易商埠,也是整个国家最重要的资源转运中枢。
烈火、高温、强酸与人工合成,在这里构成了这座城市最鲜明的特征。
费罗亚人凭借对高温冶金、矿石萃取、强酸提炼与火药配制的掌握,在海峡沿岸劈开岩壁,建起了一座庞大的工业城市。
从高空俯瞰,整座城镇依着海峡与山岩铺展开来,呈现出“两城、一岛、一河”的格局。
一条被工人们戏称为“苦胆河”的湍急水道,自群山间奔涌而下,将城镇一分为二。
南北两岸,一座孤岛。
海潮、河流与山岩,共同构成了这片庞大的工业区域。
而城市的运转,始终伴随着炉火、烟尘与刺鼻的酸雾。
北岸,是原矿加工区、平民居住区,以及整个国家最大的物资转运中心。
老城。
这里的白墙早已被经年不散的焦炭烟尘熏成了黯淡的古铜色。
狭窄的街道沿着港口与建筑延伸,脚下铺着能够抵御强酸腐蚀的黑燧石。
然而,老城并不只有工厂与码头。
沿街房屋鳞次栉比,一楼大多开着商铺。
面包店、酒馆、铁匠铺、药剂店、杂货铺,以及售卖各种炼金制品的小店彼此相邻。
这里的居民早已习惯将炼金术融入日常生活。
有的店铺门口摆着能够长时间保存的炼金食品,有的则悬挂着用炼金材料制作的坚固农具。
普通的钟表、灯具与生活器皿,同样能够看到炼金术留下的痕迹。
沿街的店铺与住宅之间,还能看到连接建筑的金属管道,以及安装在墙壁上的炼金装置。
一些小型炼金工坊甚至直接设在街区之中。
工匠们在里面修理机械、加工金属零件,或制作供居民日常使用的炼金制品。
街道两侧,也能看见一些专门供应港口工人的小摊。
刚刚出海归来的水手围在摊前吃着热食,码头工人则趁着换班的间隙,端着粗陶碗匆匆吃上几口。
商贩站在街边吆喝,行人穿梭于狭窄的街巷之间。
孩子们从屋檐下跑过,偶尔从炼金运输车旁匆匆穿过。
酒馆里,刚下工的工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谈论着今天港口来了多少商船,哪家的货物价格又涨了,或者哪间工坊最近招了更多工人。
对于外地人而言,这里是费罗亚最大的贸易港。
可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而言,这不过是他们每天都会经过的街道。
港口之中,商船的桅杆密密麻麻地刺向天空。
一艘艘来自各地的货船靠岸卸货,堆积如山的生硫磺、硝石、原木以及铅锌粗矿,被一筐筐搬上岸。
码头上人声鼎沸。
赤裸着上身的搬运工扛着沉重的矿筐,在工头粗哑的吆喝声中来回奔走。
一辆辆炼金运输车穿行于港口与仓库之间。
沉重的钢铁车轮碾过黑燧石铺成的街道,车厢里装满刚刚卸下的矿石与原料。
一些大型运输车甚至能够直接往返于码头、仓库与城外工坊,将成批的矿石与工业原料送往不同区域。
港口附近,还能看到一座座高大的金属水塔。
粗大的管道从塔身延伸出去,穿过街巷、住宅与仓库,为附近的建筑输送清水。
供水管道与炼金设施交错分布,构成了覆盖老城的基础设施。
一些商铺甚至已经开始使用炼金装置处理货物与生活用水。
这些东西对于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而言或许十分新奇,可马里蒂马的居民早已习以为常。
空气中终年弥漫着刺鼻的二氧化硫气味,以及煮沸亚麻油散发出的焦灼气息。
沿街墙头,一盏盏密封在玻璃罩中的气体火把排列而立。
淡绿色的化学火焰在烟尘中摇曳,将来往行人的面孔映得一片青黄。
他们早已习惯了炉火、烟尘与机器的轰鸣。
甚至连孩子,都知道哪一条街不能靠近,哪一间工坊的门口必须绕开。
而老城之中,除了普通居民与工人,还有大量从各地而来的商人。
他们带着货物来到马里蒂马,又从这里采购矿产、炼金材料、工业制品与战争物资。
港口附近的仓库一座接着一座。
商人们在这里清点货物、签订契约、雇佣船员,再将成批的商品装上货船。
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汇聚于此。
不同的口音在街道上交错,不同的服饰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炼金运输车往返于街巷与港口之间,机械装置与货运设施让整座老城始终保持着繁忙的运转。
马里蒂马的繁荣,并不仅仅来自那些庞大的工坊。
更因为这座城市能够让无数不同身份的人,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与北岸粗粝喧嚣的老城不同,河流对岸则是整座马里蒂马真正的核心——高危反应提炼区。
它坐落在陡峭的黑岩绝壁之上。
沿着山势向上,一座又一座庞大的炼金工坊层层铺开。
青铜管道纵横交错,铅皮蒸馏大瓮排列在石台之间,厚重的石砖防爆墙将各个区域严密隔开。
高大的炼金设施彼此相连。
粗大的金属管道从一座工坊延伸至另一座工坊,透明的耐热玻璃管则将经过处理的液体送往不同反应区域。
来自费罗亚各地的矿产资源,在这里汇聚。
它们在这里被碾碎、熔炼、萃取、分离,再以另一种形态流向整个国家。
这里的居民,也与北岸截然不同。
普通人很少会在这里长时间逗留。
能够进入这片区域工作的,大多是工坊工人、炼金术师、冶金师以及各种掌握专业技术的工匠。
他们穿着厚重的工作服,在高温与酸雾之间来回奔走。
有人负责控制炉火,有人检查管道,有人记录反应过程,也有人操作炼金机械,将原料送入不同的处理设备。
大型炼金运输设备沿着工坊之间的道路缓缓移动,将矿石、燃料与加工材料送往不同区域。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庞大的炼金设施并不是什么奇观。
这里就是他们工作的地方。
工坊上游,一股股废液顺着沟渠排入河道。
荧光般的绿色与硫磺般的黄色在水面上缓缓交织,伴随着刺鼻的气味一路流向大海。
那原本清澈的河水,早已被染成一条诡异的彩色河流。
而在这片高危工坊之中,属于凡人的“力量”正在昼夜运转。
三层楼高的红铜反应瓮被下方的焦炭暴风炉炙烤得通红,滚烫的金属表面泛起灼目的红光。
赤裸着上身的司炉工挥舞铁铲,将硫磺与硝石不断送入炉膛。
火舌舔过炉口,热浪卷着烟尘冲向半空。
另一侧,液体正在密闭的耐热陶缸中剧烈沸腾。
高温酸雾沿着层层相连的玻璃冷却管奔涌,在冷却与凝结之间完成一次次工业提炼,最终化作纯净的强酸与特种涂料。
整片工坊由青铜、石砖与烈火构成。
它将矿石、硫磺与木炭送入一道道生产流程,再从无数管道与炉膛中产出武器、工业材料与财富。
而这片依山而建的高危区域,本身也是马里蒂马重要的安全屏障。
一旦发生容器开裂,或是化学物质引发殉爆,毒气与烈火便会被陡峭的黑岩绝壁阻隔,不至于蔓延到对岸那片终日人声鼎沸的贸易城区。
而在那条斑斓河流汇入大海的正前方,一块狭长的礁石孤岛破海而出。
那便是马里蒂马最危险,也最坚固的战略要塞。
火药岛。
它横亘在海峡入口,挡住了海上涌来的狂风与巨浪。
在它身后,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由此形成,成为商船进出马里蒂马时的天然避风港。
但与港口的繁华不同,火药岛本身几乎是一片彻底的禁区。
因为危险,这座孤岛被改造成了纯粹的硝石储藏库与炸药配制厂,囤积着供应整个国家的战略物资。
岛上没有一丝植被。
放眼望去,只有厚重的条石防爆墙、密布的垛口,以及一座座沉默伫立的石制工坊。
上百个石制搅拌池沿礁石边缘排列。
海潮涨落时,海水推动炼金水力装置,使石碾昼夜不停地转动,将池中的黑火药反复研磨。
沉重的石碾缓缓转动。
一圈。
又一圈。
在海风与浪涛声中,这片港湾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岛上的各类设施同样使用着费罗亚成熟的炼金技术。
供水管道沿着防爆墙铺设,炼金照明装置在夜间照亮石制工坊,运输设备则负责将硝石、硫磺与其他原料送往不同的生产区域。
任何外来船只,在进入这个庞大的贸易枢纽之前,都必须先经过火药岛。
密集的射击孔从防爆墙后延伸出来,抛石机的阴影横亘在礁石之间。
那不是为了迎接商船而设的港口防线。
火药岛控制着整个海峡的入口,任何想要进入马里蒂马的船只,都必须从它的炮火范围内经过。
贸易、矿产、化学工业与战争物资,就在这片海峡之间昼夜流转。
北岸负责货物进出。
南岸负责冶炼、提炼和各种高危工业生产。
火药岛则负责储存和生产整个港口最重要的火药与炸药。
来自费罗亚各地的商船在这里靠岸,卸下矿石、木材和炼金原料,再装上马里蒂马生产的金属、化学制品和战争物资,驶向更远的海域。
这就是马里蒂马。
一座建立在海峡、矿石与炉火之上的工业港。
浓烟终年笼罩着城市。
炉火昼夜不熄。
海风穿过港口,带来硫磺、焦炭和酸液的气味,也带走船只出港时的声响。
这里的一切,都来自费罗亚人的双手,以及他们掌握的炼金术。
费罗亚海峡之上的“万燃之港”。
亦是世人所称的——
“双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