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嘈杂声像开了闸。
"班长来了!"
"林澈!"
"刚才那场比赛太帅了!"
十几张脸同时转过来,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举着全息光幕重播比赛画面——恰好定格在蛮牛冲锋刺穿三角龙腹部的那一帧。林澈扫了一眼,没说话,径直朝自己座位走。
一个瘦高个男生从后排蹿过来,胳膊搭上他肩膀。周帆,班里消息最灵通的那个,嘴巴和手脚一样闲不住。
"班长你火了啊。"周帆把光屏怼到他脸前,弹幕还在刷,"全球直播,现在外面都在猜你什么时候契约第二只召唤兽。"
林澈侧头避开光屏。"看到贺言了吗?"
"贺言?"周帆收了光屏,撇嘴,"刚才来了个新女学生报道,贺言那家伙上去就撩,说什么'你长得像我下一任搭档',结果那女的回了一句——"
"什么?"
"'先打赢我,打赢了做你女朋友。'"
林澈闭了一下眼睛。"那家伙。"
他转身往外走。
"哎班长你去哪?"周帆在后面喊。
"训练室。"
训练室在三楼。林澈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时,没惊动里面的人。他靠在二层的观察窗后面,双手插兜,俯视下方空旷的格斗场。
场上有两个人。
贺言站在左侧,宽松的训练服敞着领口,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嘴角挂着笑——那种"我吃定你了"的笑。他右手手背的印记亮起,灰色纹路像爪痕。
"北美灰狼!"
光晕爆开。一头肩高近一米的灰狼从光中跃出,银灰色皮毛,琥珀色竖瞳,四爪着地时无声无息。它压低前身,喉咙里滚出低吼,尾尖绷直。
对面,凌霜站在原地没动。
女生扎着高马尾,黑色训练服合身利落,站姿像一棵扎了根的树。她比贺言矮了半个头,但气势没输。右手抬起,印记亮起淡金色光晕——纹路细密如针。
"南非豪猪!"
光晕中踏出一头浑身尖刺的巨兽。肩高不到一米,但体长接近两米,浑身上下覆盖着黑白相间的硬刺,最长的超过半米,像插了一背脊的标枪。它俯头,背刺全部炸开,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贺言笑着开口:"北美灰狼可是北美大陆最顶级的掠食者,速度、咬合力、耐力都是碾压级别的。你确定用一头刺猬跟我打?"
凌霜没接话。她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豪猪的刺微微调整角度,对准灰狼。
观察窗后面,周帆凑到林澈耳边:"班长,谁会赢?"
林澈目光停在下面。"有悬念。"
"悬念?贺言那匹狼我见过,跑起来跟子弹似的——"
"北美灰狼攻击力确实强。"林澈打断他,"但是别小看南非豪猪的防御。看到那些刺了吗?每一根都有倒钩,扎进去拔不出来。"
他顿了顿。
"接下来要看他们两个,谁能先发挥出召唤兽的潜能。"
周帆还想问,下面的战斗已经开了。
贺言手臂一挥:"狼,最快速度!利爪!"
北美灰狼动了。银灰色身影拉成一道残影,四爪蹬裂地面,几乎在一息之间就扑到了豪猪面前。前爪抬起,五根勾爪弹出,寒光一闪,劈头盖脸砸下来。
"防御。"
凌霜的声音很稳。
豪猪没躲。它原地一缩,背脊弓起,全身硬刺瞬间炸开——防御姿态。灰狼的利爪拍上去的瞬间,爪缝被三根刺同时扎穿。狼爪带血弹开,它落地后一蹦一蹦地后退,试图甩掉嵌入爪垫的倒刺。
"拔不出来吧。"
凌霜嘴角抬了抬。她右手一抬,印记亮光骤盛。
"技能一,陀螺回旋镖。"
观察窗后面,林澈的眉头动了一下。周帆嘴张到一半,话卡在喉咙里。场上的贺言更是整个人僵住——三年来他没见过有人能在首发召唤兽上开出技能,更没见过这种打法。
三张脸,三种惊讶。
豪猪已经动了。它团身旋转,全身硬刺在离心力下展开成一个布满尖刺的圆盘——像一枚活生生的飞镖,贴着地面弹射而出。灰狼还在低头拔刺。圆盘撞上它侧腹,硬刺扎入,旋转力带着倒钩绞进去。
灰狼发出呜咽,身体被掀翻,滚了两圈才停下。它挣扎着想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又跪下去。
光晕从灰狼身上剥落,收回贺言的印记。
凌霜抬手:"回来。"
豪猪停止旋转,抖了抖背刺,碎成星点收回她手背。训练室安静了几秒。
贺言瞪着眼。他半张着嘴,表情从笑变成僵硬再变成难以置信,三个变化在脸上走完只用了一秒。
"你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有点劈,"我的狼跟了我三年,一个技能都没学会。你——你凭什么——"
"没什么不可能的。"
凌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门开了。林澈从观察窗后面走进格斗场,身后跟着周帆。他边走边拍手,不紧不慢,三声,节奏匀称。
"精彩。"
凌霜转身看清来人,整个人弹了一下。
"偶像!"她三步并两步冲到林澈面前,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昨天的比赛我看了三遍!三遍!蛮牛冲锋那个角度太绝了,我发誓要跟你学——"
林澈没接这波热情。他点了下头,目光越过凌霜,落在贺言身上。
贺言还站在原地,脸色发灰。北美灰狼的印记纹路还在发烫,但他垂着手,指节攥得发白。
"输了就认。"林澈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次输不代表什么,好好想想为什么输,想清楚了下一次就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贺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最后他把手插进兜里,偏过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澈转回凌霜。他从制服内袋摸出一枚银灰色徽章——椭圆,边缘压着生灵学院的靛蓝纹路,正中刻着一个"精"字。随手一抛,凌霜接住了。
"在这学院三年了,没看过什么好苗子。"林澈说,"你是第一个。"
凌霜低头看徽章。"精英学生?"
"生灵学院一共二百九十九名普通学生,一名精英学生,一名副班长,一名班长,十名老师,一名校长。"林澈掰着手指,语气像在报菜单,"精英学生和副班长都是经我手选的而刚才和你打的贺言是副班长,精英这个位置空了三年,今天终于有人补上了。"
凌霜把徽章攥紧,眼睛亮得吓人。
"以后请多多指教!"
林澈点了下头,嘴角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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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
白锋走在回远古学院的路上。石板路两侧种着高大的银杏,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低头走着,脑子里还在转斗兽场那场败仗。林澈蹲在他面前说的话——"一只蚂蚁也能让你站在世界巅峰"——像根刺扎在骨缝里,走一步痛一下。
怎么面对校长?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拐过最后一个弯,抬头。
脚步钉在原地。
远古学院的校门还在。但门内的主楼塌了一半,碎石堆满了前广场,玻璃渣洒得满地都是。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靠在墙根喘气,还有两个被担架抬着往医务室方向送。
空气里飘着焦糊味和尘土味。
白锋冲进去。
"怎么回事?谁干的?"
其中一位学生抬头看到他,嘴唇哆嗦:"班、班长——"
"说话。"
"不知道——突然就——一声巨响——"
白锋攥紧拳头往前走。广场中间,几位学生正在扶一根断掉的石柱,石柱原本应该是校徽雕塑的一部分,现在只剩半截。他认出了靠在残墙边的那个人。
校长。
灰白头发乱糟糟地塌在脑袋上,西装扣子崩了两颗,手里还攥着半杯咖啡。他抬头看到白锋,挤出一个狼狈的笑。
"你回来了呀。"
"发生什么事?"白锋蹲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校长,你跟我说清楚。"
校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杯,杯沿缺了个口。"我刚才在看报纸,喝了口咖啡,然后——"他抬手指了指天上,"一声巨响,就没有了。"
"没有了?"
"嗯,没有了。"
白锋站起来。他转身扫视整片废墟,牙齿咬得咯咯响。碎石、断墙、伤员、校长那副"我也不知道"的窝囊样。所有东西都糊在一起,最后在他脑子里拼成一个结论。
他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一定是生灵学院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