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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87 毛虫处长
最后更新: 2026年9月21日 下午10:05    总字数: 4440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华山市午间新闻。

距离加了夫超市塌陷事故发生已过去四天,截至目前,确认死亡的黑卫队人员已达470人,另有87人重伤,正在接受救治。。

相关救援及善后工作仍在持续进行,有待官方后续通报。

与此同时,针对事故后华山市城区出现的大批非法车辆,目前相关部门已展开追捕,已成功逮捕超过二十名肇事者,其余追捕仍在继续。。。”

一头老灰狼正坐在路旁卖着烤肉串,手里夹着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对面摊子上那台小电视。

老魏在这露天市场里看着经过的兽群,不知为何今天的生意有些差,从早上到现在也只卖出了一两支,还不如他烟抽得多。

市场里零散地站着几个路人,都是和他一样穷得响叮当的底层兽人,没人买肉,倒是有不少人凑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另外,本台还收到一项最新消息。

目前,一列原定负责向克多国运送物资的运输列车,已经确认遭到掠夺者拦截并破坏。

此次事件导致部分运输物资无法按照原定计划及时抵达克多国。

据了解,政联方面已经介入此次事件,并已要求相关单位展开调查。。。”

当众人听到掠夺者时,兽群里响起了些许的怒声。

“哎,自己国家都不够用了,还往外面送!这下可好,便宜那帮强盗了!”

“不是吗?浪费那么多钱,还不如留下来帮助这里的人,真是没头脑的政府。”

“他吗的,要不我也去当掠夺者算了,好歹能有口饭吃。。。”

抱怨声此起彼伏,声音里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

泰罗国对外援助一向不少,尤其是对克多国,更是长期输送物资。

然而泰罗国长期对外援助的行为,却引起了底层民众的不满。

想法很简单,居然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先选择帮助自己的人?

老魏看着这喧哗的一幕,无奈地摇头叹口气,随手把手里的烟头丢下踩灭。

“宁愿帮别人也不帮自己?还是说我们不值得帮。。。”

他抬头扫了一圈人群,目光在不远处停了一下。

一只红狐狸正与其他人一起大骂着,但那是一只比较年老,并且他也不认识的狐狸。

看着那只狐狸的背影,老魏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了另一个年轻人。

“也不知道那小伙子现在怎么样了。。。”

。。。。。。

华山市黑卫兵总局。

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门外,一只小熊猫站在单面玻璃窗前,身穿处长制服,双手背在身后,试图表现出稳重担当的样子。

可他那条蓬松的尾巴却是被紧紧地攥在手里,这个动作出卖了他。

毛虫看着玻璃窗对面的审讯室,一名审讯员正弯着腰凑近一名被手铐拷在桌上的蛤蟆青年。

身上还残留着之前被逃跑时留下的伤,加上之前抗拒逮捕时的挣扎,他身上的淤青和血迹在他那嫩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砰!

审讯员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水杯跳了一下。

“说!你其他同伴的逃跑路线是哪里?!”

审讯员是一名大角羝,个子不算高大,但是他的那对大角且是让人看了感到胆寒。

然而面对对方的质问,蛤蟆青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出言嘲讽。

“你妈的家后院!”

“你——!”

毛虫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除了这名蛤蟆青年,他们也审讯了其他成功抓回的百兽会成员。

但所有审讯结果都像这名蛤蟆青年那般态度硬,死咬着牙不开口。

这让他们这里的审讯一直毫无进展。

毛虫的鼻子不断抽动着,双手还是会因为过度紧张而抓着尾巴。

这是他担任处长以来第一次面对这种级别的审讯任务,而他发现,自己并不擅长这个。

‘杰姆斯以前是怎么做的?’

他望着房间里僵持的场面,忍不住想。

以前杰姆斯还在时,无论是审讯还是情报获取,他总有办法轻易撬开对方的嘴。

但是现在到了自己这里,毛虫感到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叮铃铃——!

突然他的口袋里的通讯器震了一下,毛虫对这通讯器的铃声感到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上任处长后便被分配到的处长专用手机,而他在以前时也没少为杰姆斯接过几次。

毛虫低头掏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本就紧攥尾巴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杰姆斯以前会做的清嗓子,他接通了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实际上稳一些。

"奈特大人,您好。"

"毛虫处长。"

奈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声音不重,却有一种让人下意识挺直背脊的厚度。

"我收到消息,你们成功带回了几名百兽会的余党。"

"是,是的,加了夫超市行动后,我们成功截获了十二辆逃跑车辆,其中还在逃跑的——"

"你已经从他们嘴里得到了什么情报?"

毛虫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再次透过玻璃窗观看里边情况。

大角羝审讯员刚刚停下骂话,正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倦。

铁椅上的蛤蟆青年依然一声不吭,连坐姿都没怎么换过。

"。。。目前的进展不太理想,我们还没问出任何东西,可能——"

"我只需要结果,毛虫处长。"

奈特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稳。

"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情,今天六点前我要看到东西。"

说完奈特便挂断了电话,完全没给毛虫任何说话的余地。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毛虫静静地站在原地,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他的内心陷入了短暂的挣扎,但他很快地想到谁,迅速推开审讯室外的门,朝走廊尽头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每一步在这安静的走廊里一声比一声重,直到他走入厕所里。

厕所里的灯光惨白而冰冷,空气里即使有芳香剂的香味,外面看起来很干净,且依然无法掩盖下水沟里那些肮脏的酸臭味。

毛虫确认了厕所里没有其他兽人,他便靠在隔间的门板上,掏出通讯器翻了一会儿通讯录。

最终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后便被接起,对面传来的是一道沙哑并比记忆中还要疲惫了许多的男声。

"。。。毛虫?"

"杰姆斯处。。。先生。"

毛虫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抱歉打扰您,但是。。。我这边遇到了一些状况。"

他快速地把审讯室里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语速极快,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当他说完后,电话那头的杰姆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毛虫很熟悉的从容。

"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我的副手了。"

"你是处长,处长要考虑的事和副手不一样。"

"可是他们完全不开口,我。。。"

毛虫攥紧了通讯器。

"我不能。。。我是说。。。除了逼问他们,我还能如何从他们身上套出情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杰姆斯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却异常清晰。

"以前那些你们没看到的活儿,你没少替我签过字,不是吗?"

"杰姆斯。。。我。。。"

"毛虫,我就直说吧。"

杰姆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某种疲惫的坦诚。

"政联那些高层不在乎你的手段干不干净,他们只在乎你有没有把东西交到他们桌上。”

“你想保住这个位置,就得接受这个规则,该用的手段就要用。"

毛虫咽了口水,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道。

“可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

"我以前做的违规事多了去了。"

杰姆斯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毛虫耳膜上。

"其他城市的处长都有做过,区别只在于,有人做了被抓住,有人做了没被抓住。”

“你曾经就是负责情报方面的,应该清楚有哪些地方是可以不写在报告里的。”

毛虫陷入了沉默,杰姆斯等了一会,认为毛虫应该需要时间考虑便说。

“你先慢慢想吧,但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是处长了,该扛的东西就得扛。”

接着杰姆斯把电话挂断了。

毛虫攥着通讯器站在隔间里,盯着地上那道细细的污水痕看了很久。

空气里那股芳香剂无法掩盖的臭味,不知为何开始变得重起来。

他来到洗手盆前洗了手,并往脸上抹了上去,闭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当他重新走进审讯室侧面的走廊时,脚步比离开时慢了一些,但比之前更稳了。

进到审讯室后,他站回到那单面玻璃窗前。

目光再次落在那名蛤蟆青年身上,对方依然还是与大角羝审讯员在那边斗嘴,嬉皮笑脸,满嘴脏话。

大角羝审讯员被说得脸色通红后,他一旁的同伴便是走上来扮演白脸说了几句。

但显然蛤蟆青年并不吃这一套,还是什么情报都不说。

毛虫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对旁边做记录的审讯负责人说了一句。

"。。。之前杰姆斯处长在的时候,那些你们。。。用过的方案,还能用吗?"

审讯负责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目光谨慎地询问。

"毛虫处长,您想说的意思。。。"

毛虫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玻璃那头,镜片反射着审讯室的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下了决心道。

“都用上吧。”

审讯负责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处长。”

审讯负责人按下他面前的传话器,对玻璃另一边的人说道。

“你们两个出来。”

随后他便朝身后几人做了一个手势,瞬间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动起来。

蛤蟆青年同样听到了审讯负责人说的那句话,而原本还在审讯室里的两人对视一眼,便推门走了出去,就这么留下蛤蟆青年一人。

“喂!你们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的?如果完事了就让我回去啊!”

蛤蟆青年本还想说几句狠话,结果审讯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不是刚才那两个人。

是三个戴着黑色面具,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装饰的身影。

其中一人径直走到墙角,按下了摄像机的电源键,红色指示灯灭了。

“你们想干嘛?”

不等蛤蟆青年多说什么,一只戴着厚手套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猛地把他的头砸在桌面上,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

另外两人上前,把他的双手拉直压平,死死按在铁桌面上。

蛤蟆青年试图挣扎,却始终无法动弹。

“你们蛤蟆的皮肤不仅负责分泌黏液维持湿润,还承担着相当一部分呼吸功能。”

一名同样带着面具,声音有些年长的审讯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旧工具箱,走得不紧不慢,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对于你们而言,缺水是很可怕的事情。”

年长审讯员把工具箱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铁桌的震动顺着桌面传到蛤蟆青年的脸上,他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一下。

“所以你们不会吃盐分高的食物,甚至连触碰都不行。”

年长审讯员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包袋子,袋子上的标签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字。

盐。

蛤蟆青年看到那包盐时,呼吸开始急躁起来,身体再一次激烈挣扎起来,试图远离那东西。

“想说了吗?”

蛤蟆青年的身体激烈挣扎起来,甚至比一开始时还要更加激动,仿佛眼前的东西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操你妈!”

年长审讯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也没再多问,便一手撕开了那包盐。

眼看那包盐向着他的手臂上靠近,蛤蟆青年的瞳孔骤然缩紧。

审讯室里很快就响起了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嘶喊声,像被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往外刮那般。

毛虫依然站在单面玻璃窗后,双手背在身后,尾巴被他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突然他的鼻子动了动,像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和刚才厕所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顺着那味道来源寻找,且始终找不到。

然后他不再找了。

就这么看着里边发生的一切,镜片里只剩下一片白光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