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查辦兩淮鹽案的事情圓滿落幕,朝廷上下一片歡騰。然而,這份功勞不僅記在了齊王頭上,更讓沈見薇那四個孩子出盡了風頭。
尤其是太子團團,年僅六歲就拿著一塊「金牌督尉」的腰牌,時不時在衙門裡晃悠,這讓一些老臣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天早朝,御史中丞周懷仁——就是當年那個被沈見薇用一盒點心收服的老頑固——忽然出列,雙手捧著笏板,面色嚴肅。
「啟稟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蕭衍坐在龍椅上,挑了挑眉:「周愛卿請講。」
「陛下,太子殿下年僅六歲,便參與查案,甚至得了『金牌督尉』的封號。老臣以為,此舉不妥。」周懷仁聲音洪亮,「太子乃國之儲君,當以學業為重。整日在外奔波,沾染市井之氣,長此以往,恐有失皇家體統。再者,大樑祖制,皇子不得干政。太子雖為儲君,但這般小小年紀便插手朝堂之事,臣恐會開了不好的先例。」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齊王蕭景站在武將隊列裡,氣得直瞪眼。這老東西,怎麼跟塊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蕭衍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周懷仁說得有一定道理,祖制確實擺在那裡。但他心裡也清楚,這幾個孩子是憑真本事立的功,憑什麼要被這些規矩束縛?
不過,還沒等蕭衍開口,屏風後面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周大人此言差矣。」
朝臣們嘩然。這是早朝,皇后怎麼出來了?
蕭衍也愣了一下,但看到沈見薇一身鳳袍走出來,他非但沒有斥責,反而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了半個龍椅的位置。
「見薇,你怎麼來了?」蕭衍壓低聲音問。
「臣妾要是再不來,咱們的兒子就要被這幫老學究的口水淹死了。」沈見薇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轉向周懷仁,笑容和藹可親。
「周大人,您剛才說,太子年紀小,不該摻和朝政。那本宮問您,您六歲的時候,在做什麼?」
周懷仁愣了一下:「臣六歲時……在學堂開蒙。」
「那您覺得,書本上的學問,和實際辦差的學問,哪個更重要?」沈見薇又問。
「這……兩者皆不可偏廢。但祖宗規矩……」
「祖宗規矩是用來讓大樑更好的,不是用來把人綁死的。」沈見薇打斷他,語氣依然平和,但字字誅心,「您說太子沾染市井之氣,失了皇家體統。那本宮問您,若太子從小養在深宮,不知民間疾苦,不知柴米油鹽貴,等他以後登基了,拿什麼去治理這個天下?拿什麼去保護這些老百姓?」
周懷仁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沈見薇繼續道:「您說太子干政。可您別忘了,太子去查案的時候,可不是他一個人去的。齊王領著頭,陸景明在旁邊輔佐。太子只是跟著長長見識,怎麼到了您嘴裡,就成了『干政』了?難不成,您是覺得齊王和陸景明連個孩子都看不住?」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周懷仁哪裡還敢接?他連忙跪下:「老臣不敢!老臣絕無此意!」
「既然沒有,那就請周大人把心放回肚子裡。」沈見薇笑了笑,「本宮向您保證,太子該讀的書,一本都不會少。該抄的兵法,一個字都不會落下。但他該見的世面,也一個都不能少。」
「這……」周懷仁還想再掙扎一下。
沈見薇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周大人,本宮記得,您孫子今年也六歲了吧?聽說上個月他在街上跟人打架,把人家小孩的門牙給磕掉了?」
周懷仁老臉一紅:「這……小兒頑劣……」
「您看,您孫子六歲就能在街上打架了,我們家太子六歲帶隊查貪官,也不算過分吧?」沈見薇笑瞇瞇地問道。
朝堂上瞬間響起了一陣憋笑聲。
周懷仁漲紅了臉,徹底沒話說了,只能灰溜溜地退回了隊列。
蕭衍坐在龍椅上,嘴角瘋狂上揚,但還是得繃著帝王的架子:「咳,既然皇后已經把話說清楚了,那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太子乾政的事,以後由朕親自督導,諸位愛卿不必多慮。退朝!」
……
散朝後,御書房裡。
團團、圓圓、燕七、小蛛四個小傢伙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母后!聽說您在朝堂上把那個老頑固罵得狗血淋頭?」團團兩眼放光。
「什麼叫罵?那叫講道理。」沈見薇糾正道,「不過,你們給本宮聽好了。雖然這次母后幫你們擋了回去,但你們以後要是敢仗著這點功勞不好好讀書,母后第一個饒不了你們。」
四個小傢伙立刻站得筆直:「母后放心!我們一定好好讀書!」
「這還差不多。」沈見薇滿意地點了點頭。
蕭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有這麼個媳婦鎮著,這幫小兔崽子想翻出天去,估計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