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風波雖然被沈見薇三言兩語壓了下去,但消息傳到慈寧宮,太后可坐不住了。
這天下午,太后派了慈寧宮的掌事嬤嬤,把四個小傢伙全都「請」了過去。
團團、圓圓、燕七、小蛛排成一排,規規矩矩地站在慈寧宮的大殿上。太后坐在上首,手裡轉著佛珠,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皇祖母……」團團試探著叫了一聲。
「都跪下。」太后聲音不大,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四個小傢伙乖乖跪在了蒲團上。
「哀家聽說,你們幾個現在可威風了。又是金牌督尉,又是查貪官,還跑到朝堂上跟御史中丞頂嘴?」太后慢悠悠地說道。
「皇祖母,是那個周大人先欺負我們的……」圓圓小聲嘟囔。
「閉嘴。」太后瞪了她一眼,「哀家問你們,你們覺得自己很厲害了是不是?」
四個小傢伙低著頭,不敢吭聲。
太后嘆了口氣,放下佛珠,語氣緩和了些:「哀家知道你們聰明,也知道你們立了功。但是,你們要知道,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歷朝歷代,有多少神童,最後泯然眾人,甚至死於非命?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們太驕傲了。」團團小聲回答。
「對。因為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太后看著他們,「你們現在不過才六七歲,讀了幾本書,辦了幾個案子,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你們父皇六歲的時候,還在太傅手底下背《資治通鑑》,被罰抄書抄到手抽筋。你們母后十五歲的時候,還在沈家受欺負,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四個小傢伙聽得一愣一愣的。
「哀家不是要打擊你們。哀家是怕你們走得太順,以後稍微遇到點挫折,就摔得粉身碎骨。」太后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世上,聰明人很多,但能走到最後的,往往是那些知道敬畏、懂得收斂的人。」
團團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皇祖母,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不給父皇母后丟臉。」
「光說不練假把式。」太后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說,「從明天起,你們每天下午來慈寧宮,哀家親自教你們規矩。學不好,不許吃飯。」
「啊?!」四個小傢伙傻眼了。
他們本以為被太后訓一頓就完事了,沒想到太后居然要親自下場當老師。
……
第二天下午,慈寧宮偏殿。
太后搬了張太師椅坐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戒尺。四個小傢伙規規矩矩地坐在蒲團上,大氣都不敢喘。
「今天第一課,學站姿。」太后敲了敲桌面,「都給我站起來。」
四個小傢伙連忙站直。
「圓圓,肩膀打開!縮著脖子像什麼樣子?」
「燕七,你那是站崗還是站樁?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小蛛,手往哪兒放呢?規規矩矩放在身側!」
「團團,你抖什麼腿?站直了!」
一炷香的功夫,四個小傢伙的腿就開始發抖了。
「皇祖母,能不能歇會兒?」圓圓癟著嘴。
「哀家當年進宮當秀女的時候,一站就是兩個時辰。才一炷香就受不了了?」太后毫不留情。
好不容易熬過了站姿課,緊接著是禮儀課。太后教他們怎麼行禮、怎麼敬茶、怎麼在宮宴上不給皇室丟臉。
燕七和小蛛從來沒學過這些規矩,笨手笨腳的,把茶水灑了一地。太后也不生氣,只是讓他們擦乾淨了重來。
折騰了整整一個下午,四個小傢伙累得腰酸背痛。
傍晚,沈見薇來接孩子,看到四個小傢伙灰頭土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母后,您這是在給他們上課,還是在給他們上刑啊?」沈見薇問。
「這叫基礎教育。」太后理直氣壯,「你這幾個孩子,膽子太大了,得好好磨一磨性子。不然以後不知道天高地厚,早晚要吃大虧。」
沈見薇知道太后是為了孩子們好,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笑著給四個孩子擦了擦汗。
「行了,帶回去吧。」太后擺了擺手,「明天下午接著來。」
四個小傢伙一聽,臉都綠了。
……
回坤寧宮的路上,團團悄悄拉了拉沈見薇的袖子。
「母后,皇祖母太可怕了。比太傅可怕一百倍。」
沈見薇摸了摸他的頭:「皇祖母這是為你們好。你們現在風頭太盛,朝堂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你們呢。皇祖母把你們叫去慈寧宮,一來是教你們規矩,二來也是告訴那些老臣,孩子們有太后管著,讓他們別再囉嗦了。」
團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好了,回去吃飯,吃完飯把今天的作業寫了。」沈見薇拍了拍手。
「還有作業?!」
「皇祖母佈置的,不寫完不許睡覺。」
坤寧宮的屋頂,又一次差點被四個孩子的哀嚎聲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