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監國的第一把火,燒得朝堂上那些老臣心裡直發毛。
戶部尚書被查出了貪墨賑災糧,雖然數額不算特別巨大,但性質極其惡劣。蕭衍雖然在「靜養」,但陸景明把證據呈上去的當天,旨意就下來了:革職查辦,抄家流放。
這下,朝堂上炸了鍋。那些原本以為太子只是個毛孩子的老臣們,徹底坐不住了。
這天早朝,團團剛坐上小凳子,底下就有三個老臣同時出列。
為首的,是禮部尚書孫大人,一個快七十歲的老學究,也是孫太傅的堂兄。這老頭一出來,就聲淚俱下:「殿下!老臣有本要奏!殿下監國以來,雷霆手段,臣等佩服。但是,殿下畢竟年幼,身邊若無德高望重之臣輔佐,長此以往,恐有剛愎自用之嫌啊!」
團團眨巴眨巴眼睛,心裡冷笑了一聲。這是要往他身邊塞「輔政大臣」呢。
「孫大人說得有理。」團團語氣溫和,「那依您之見,誰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之臣?」
孫大人一聽有戲,立刻道:「老臣推薦大理寺卿趙大人。趙大人為官三十載,清正廉明,由他來輔佐殿下處理刑獄之事,最為妥當。」
團團點了點頭,翻開桌上的名冊,忽然話鋒一轉:「趙大人?孤記得,趙大人的兒子,去年在地方上強佔民田,被人告到了京城。這事兒後來不了了之了,孫大人知道是為什麼嗎?」
孫大人的臉瞬間僵住了。
「孤查了一下,原來是孫大人您親自出面,把這件事給壓下去了。」團團合上名冊,語氣依然溫和,但字字誅心,「孫大人推薦趙大人輔佐孤處理刑獄,那孤倒想問問,您連自己親戚的違法之事都能『網開一面』,您推薦的人,能秉公執法嗎?」
孫大人撲通一聲跪下了,額頭上冷汗直冒:「殿下明鑑!老臣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團團從案幾上拿起另一份摺子,「您推薦趙大人,是因為趙大人的兒子,跟您的孫子是連襟。這叫一時糊塗?孤看,這叫結黨營私。」
大殿裡鴉雀無聲。
團團站起身,雖然個子不高,但氣場已經隱隱有了他父皇的風範。
「諸位大人。」團團環視了一圈,「孤知道,你們有些人覺得孤年紀小,好糊弄。但孤今天把話放在這兒。只要孤坐在這個位置上一天,這朝堂上,就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大樑律法的聲音。」
「誰要是覺得孤說得不對,現在就可以站出來。咱們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好好掰扯掰扯。」
底下一片死寂。
孫大人癱在地上,被他旁邊的兩個同僚架了回去。
散朝後,團團剛走出大殿,就看到沈見薇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
「母后,您怎麼又來了?」團團無奈。
「我來看熱鬧啊。」沈見薇把糖葫蘆遞給他,「順便給你送點零食。剛才那幾句,說得漂亮。」
「母后,您別老偷偷跑來,父皇還在靜養呢,您要是閒得慌,去陪他下棋啊。」團團咬了一口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道。
「你父皇那臭棋簍子,跟他下棋還不如來看你罵大臣有意思。」沈見薇理直氣壯。
正說著,燕七從後面追了上來,壓低聲音:「殿下,剛才那個孫大人,出了宮之後,沒回府,直接去了城西的一家茶樓。屬下已經讓小蛛跟過去了。」
團團挑了挑眉:「茶樓?見誰?」
「還不知道。但那個茶樓,幕後東家是前戶部侍郎的門生。」
團團瞇起眼睛,冷笑了一聲:「看來,這幫老傢伙還沒死心啊。」
沈見薇在旁邊聽著,忽然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兒子,你現在是監國太子了。這事兒,你想怎麼處理?」
「孤想……」團團想了想,忽然笑了,「孤想直接把人一鍋端了。但是,孤得讓父皇知道,不是孤衝動行事,是這幫老傢伙自尋死路。」
沈見薇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你長大了。這事兒你自己拿主意,你父皇那邊,我幫你吹枕頭風。」
「母后,您能不說『吹枕頭風』嗎?」團團臉紅了,「兒子都十歲了。」
「十歲怎麼了?十歲也是我兒子。」沈見薇理直氣壯地捏了捏兒子的臉。
團團:「……」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