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蛛跟著孫大人一路摸到了城西的茶樓,像一隻無聲無息的貓,順著後牆的排水管爬上了二樓,倒掛在窗外偷聽。
茶樓雅間裡,坐著孫大人、大理寺卿趙大人,還有幾個眼熟的官員。這群人湊在一起,正低聲商議著什麼。
「那小子太精了,連我推薦個人都能查到底細。」孫大人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再這麼下去,咱們在朝堂上還有立足之地嗎?」
「孫大人稍安勿躁。」趙大人壓低聲音,「一個十歲的毛孩子,就算再聰明,能鬥得過咱們這些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臣?他能查貪墨,還能查人心嗎?只要咱們把水攪渾,讓他查無可查,他自己就會亂了陣腳。」
「怎麼攪?」
「後天就是各地秋收糧款入庫的日子。只要咱們在庫銀上動點手腳,讓他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到時候朝野上下都知道他這個太子不過如此,自然就沒人服他了。」趙大人陰惻惻地笑了一聲。
小蛛在窗外聽得清清楚楚,手腳麻利地順著原路滑了下去,飛奔回宮。
當天夜裡,太子府書房。
團團聽完小蛛的匯報,冷笑了一聲:「這幫老東西,還真是賊心不死。想拿庫銀做文章?好啊,孤就讓他們看看,誰才是這大樑的主人。」
「殿下,你想怎麼做?」燕七問。
「他們要在庫銀上動手腳,那孤就給他們來個『請君入甕』。」團團攤開一張京城地圖,手指點在了戶部銀庫的位置上,「明天夜裡,孤讓沈影帶著暗衛,提前埋伏在銀庫周圍。只要他們敢動手,就來個人贓並獲。」
「那趙大人那邊怎麼辦?」
「趙大人?」團團笑了笑,「他不是喜歡攪混水嗎?那孤就讓他先嘗嘗被水淹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團團下了一道命令:因為戶部尚書空缺,暫時由陸景明代理戶部事務,全面清查今年的秋收糧款。
這個消息傳出去,趙大人和孫大人徹底慌了。他們原本打算後天動手,結果太子提前一天動手,這不是擺明著要堵死他們的路嗎?
當天夜裡,趙大人狗急跳牆,帶著幾個心腹偷偷潛入了戶部銀庫,準備把裡面的銀子掉包。
結果,他們剛把箱子搬出來,四周燈火通明,沈影帶著暗衛將他們團團圍住。
「趙大人,大半夜的,您這是搬什麼呢?」沈影笑眯眯地問道。
趙大人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第二天早朝,團團把這件事當眾宣布了。
「大理寺卿趙大人,勾結戶部官員,盜竊庫銀,罪證確鑿。孫大人身為禮部尚書,結黨營私,推薦此人,亦有連坐之責。」團團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孤決定,趙大人革職查辦,抄沒家產;孫大人連降三級,調任地方,無詔不得回京。」
朝堂上,再無一人敢有異議。
這個十歲的太子,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把朝堂上蟄伏多年的老勢力連根拔起。
散朝後,團團沒有回太子府,而是直接去了御書房。
蕭衍正坐在案後喝茶,看到他進來,笑著放下了茶杯:「朕聽說了。一個月,抓了兩個部長級的老臣,清了一批舊勢力。慕微,你比你父皇當年狠多了。」
「父皇,您別笑話兒子了。」團團長舒了一口氣,在旁邊坐下,「兒子現在總算明白,您當年為什麼動不動就摔摺子了。這幫老東西,真的太煩人了。」
蕭衍哈哈大笑:「現在知道朕的苦了吧?」
「知道了。」團團苦著臉點了點頭。
沈見薇端著一盤點心走進來,看到這父子倆坐在一塊兒訴苦,忍不住笑了:「你們兩個,一個皇帝,一個監國太子,居然在這兒抱怨大臣煩人,傳出去像什麼話?」
「母后,您是不知道,今天那個孫大人被降職的時候,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團團心有餘悸。
「怕什麼?你做得對。」沈見薇把點心放下,「做皇帝,不怕底下的人恨你,就怕他們不怕你。你今天這一把火,燒得好,燒得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團團用力點了點頭。
從這天起,大樑的朝堂,徹底換了一番氣象。再也沒有人敢小瞧那個坐在龍椅旁邊小凳子上的十歲少年。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位太子,比他爹更狠,比他娘更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