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三十七章:喜讯传来
最后更新: 2026年4月25日 下午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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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而宁静的日子在北境澄澈的蓝天下缓缓流淌。断马关外的清闲小镇,本以为已经看惯了这对“神仙眷侣”的深居简出,直到那个惊动了半个城镇的清晨。
虞旗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打算起床练剑。可当她刚闻到隔壁厨房里项骓熬制的清粥香气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嗓子眼。
“呕——!”
这位连中三箭都不曾皱眉的中郎将,竟扶着门框呕得脸色煞白。
项骓几乎是瞬间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勺子,月牙白的常服袖子挽在半截,脸上满是平日里见不到的慌乱。“阿旗!怎么了?可是昨夜受了凉?还是那羊肉汤不新鲜?”
虞旗摆摆手,想说没事,可一看到那碗以往最爱的羊肉汤,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头又上来了。
小镇唯一的赤脚大夫被项骓连拖带拽地拉进屋时,老李正带着一帮武馆的小崽子在门口探头探脑。
大夫的手搭在虞旗布满老茧的腕口上,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项骓站在一旁,那一向波澜不惊的凤眼里此刻全是不安。他紧紧盯着大夫的手,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轻颤。
“大夫,到底如何?是旧疾复发,还是……”项骓的声音紧绷。
大夫收了手,笑眯眯地拱手道:“恭喜项先生,恭喜虞统领。这哪是病啊,这是喜脉,已满两月了,脉象强健有力,看来这小家伙还没出世,就攒足了劲儿要闹腾呢。不过虞统领体质特殊,往后这舞刀弄枪的活儿,可得缓一缓咯。”
“怀孕了?”虞旗傻眼了。她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项骓,“我这天天舞刀弄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子骨,竟然也能……”
项骓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极其精彩,狂喜、惊愕、担忧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轮番交替。他猛地将虞旗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松开,小心翼翼地让她坐下。
“从今天起,重剑封库。”项骓的声音竟然带了点哽咽。
“不至于吧……”
“至于!”项骓板起脸,拿出了当年指挥战局的气势,“重剑收起来,不准上房揭瓦,不准骑快马,连武馆那个最高的木桩子你也不准爬了。所有的事,我来。”
虞旗看着这个为了买个不酸的橘子能跑遍方圆五十里、甚至亲自下翻阅医书研究安胎药膳的文弱书生,心里甜得几乎溢出来。
怀胎十月,是项骓此生最“卑微”,也最“啰唆”的一段时光。
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古方,亲自给虞旗缝制软枕,怕她腰疼。虞旗想吃城里的蜜饯,他能顶着风雪骑马去买;他每天雷打不动地陪她散步,时刻盯着脚下的石子。而虞旗虽然嘴上嫌弃,却也真的静下心来,陪着他在暖阳下读了几卷闲书。就连虞旗夜里小腿抽筋,他也能半坐着揉上一宿。
那个曾经在太极殿前谈笑间定生死的项侍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孩子一脚踢翻水盆而手忙脚乱的准爹爹。
冬日的第一场大雪落下时,屋内传出了一阵嘹亮无比、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啼哭。
那哭声穿透了风雪,震得房梁上的雪都落了一层。
当稳婆把那个裹在红襁褓里、四肢乱蹬的小生命递到项骓怀里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男人,泪如雨下。
“是个男孩,阿旗。你看这劲头……”项骓坐在床头,看着虚弱却眼底发亮的虞旗。
小家伙眉眼像极了项骓,那股子清秀劲儿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读书人的种,可那哭起来震天响的肺活量,却分明是随了虞旗。
项骓亲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苍劲有力的字——“驰”。
项驰。 不求他困于庙堂,只愿他快马加青衫,一生驰骋,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