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晨曦微露，玉阶下的寒意却比往日更重。

今日的早朝，气氛诡谲到了极点。御史台那帮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臣，手里捏着厚厚的折子，一个个跟斗鸡似的，盯着上首那张空着的龙椅。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沈渡身着玄金龙袍缓步而入。他那张俊美如神祗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唯有那一双狭长的凤眸，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冽。

“陛下！”御史大夫赵大人迫不及待地越众而出，声音凄厉，在大殿内回荡不休，“皇后娘娘开办医馆、招收医女，本已惊世骇俗。如今更是让太医署那帮老臣去画那些奇形怪状的‘小人画’，简直是荒天下之大唐！臣恳请陛下，废医馆，正祖制！”

沈渡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膝头。

“赵大人说完了？”沈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风暴将至的压迫感。

“臣……臣未说完！”赵大人挺直了脊梁，一副死谏的模样，“皇后之举有三罪：其一，妖术惑民，收买民心；其二，僭越祖制，干政传术；其三，结党营私，架空太医院。此乃动摇国本之举，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哗啦啦，殿内跪倒了一大片守旧派的大臣。

沈渡突然勾起一抹冷笑。他随手拈起手边那叠写满了“妖术”二字的折子，猛地向下一掷！

“啪！”折子如断翅的鸟，狠狠砸在了赵大人的脚边，纸张散落一地。

“朕的皇后，朕信得过。”沈渡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百姓求活，你们说是‘惑民’；皇后传术，你们说是‘干政’。若是朕的大齐人人如尔等这般只会引经据典，那瘟疫横行时，谁来救这天下百姓？”

殿内一片死寂，这种高层级的博弈，寻常官员压根不敢插嘴。

可偏偏，队列里站着个异类——安乐王萧承安。

萧承安自幼在京城的繁华堆里扎根，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大道理一个不懂，但脾气却是一等一的直。他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自家皇嫂，不仅人美心善，还能变出各种新鲜玩意儿逗他开心。

眼见这帮老头子把皇嫂骂成了“妖后”，萧承安的纨绔劲儿上来了，根本没考虑场合，往前跨了一步，扯着嗓子就喊：

“赵大人，您这就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皇嫂在医馆忙前忙后，那叫‘仙女下凡’，您懂什么？您家那几个只会抱着《女诫》念经的女儿，怕是连画笔都拿不稳吧？您瞅瞅皇嫂画的那画，连胡太医都当宝贝收着，您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操哪门子医术的心？”

此言一出，沈渡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萧承安被那冷厉的眼神一瞪，脖子下意识缩了缩，气势弱了一半，但还是挺着胸脯嘀咕：“我……我就是实话实说嘛，皇嫂画得就是好看……”

“萧承安，给朕滚回去。”沈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种朝堂争锋，比的是权术和民心，萧承安这种“仙女下凡”的纨绔论调一出来，差点没让沈渡刚立起来的威严破功。

萧承安悻悻地退回队列，低着头，心里嘀咕：这帮老头子就是长得丑心眼多，皇嫂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妖？

散朝后，宫廊下。

萧承安耷拉着脑袋，刚一拐角，就撞上了等候多时的温颜。

温颜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长裙，双手环抱在胸前，正靠在红柱旁，一张俏脸黑得能滴下水来。

“温、温颜？你等我呢？”萧承安眼睛一亮，正要凑上前。

“萧承安，你是不是在勾栏听曲听傻了？”温颜压根没给好脸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那是朝堂！不是你那帮纨绔子弟聚会的酒楼！你跳出来说什么‘仙女’‘美丑’？你以为这是选美呢？”

“我……我这不是看不惯他们欺负皇嫂吗？”萧承安委屈巴巴地抓了抓脑袋，“皇嫂多好的人啊，那些老头子就是成心找茬。”

“看不惯也得用脑子！”温颜气得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那一套混账逻辑，只会让那些老臣觉得皇嫂确实是在‘收买民心’，甚至还把皇亲国戚都给‘带歪’了。你每说错一句话，都是在给皇嫂添乱！”

萧承安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低着头小声念叨：“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觉得皇嫂画的那个Q版小人儿挺可爱的……”

温颜看着他那副像大狗狗一样垂头丧气的模样，满腔怒气突然泄了一半。她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了几分，却还是硬邦邦地说道：

“皇兄现在压力很大，你这种没脑子的忙，不帮就是最好的。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温颜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萧承安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走出去几步的温颜突然停了下来。她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轻抬起右手，用指尖勾了勾身侧的袖子。

“还愣着干什么？回府，给你煮面，加两个蛋。”

萧承安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得近乎傻气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来啦！温颜你对我最好了！”

坤宁宫内。

夏泠泠正坐在案前，手中的炭条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渡推门而入，周身未散的寒气让屋内的温度都低了几分。他没说话，只是从身后紧紧抱住夏泠泠。

“萧承安今日在朝堂上胡闹了？”夏泠泠放下笔，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

“那纨绔……迟早被朕废了。”沈渡咬牙切齿，随即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但有一句他说得对。朕的皇后，确实是‘仙女下凡’，这帮凡夫俗子，懂什么。”

夏泠泠轻笑出声，反身勾住他的脖子：“既然陛下这么信我，那今晚……要不要再‘充个电’？”

沈渡眸光一暗，低头吻了下去。朝堂上的风暴再大，只要在这温软的一角，他便能找回所有的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