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在路边站着等了一会儿。白色连衣裙，头发放下来，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刘主任的车到了。

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哑光，平稳地靠到她面前。副驾车窗降下来，刘主任从里面探过身来推开车门。田甜弯腰坐进去，带上门，系好安全带。

路上车里安静了片刻。刘主任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在前方路面上，又偏过头来看她一眼。

"你今天真美。"

田甜垂下视线："刘主任别开我玩笑了。"

"叫名字就行。"刘主任笑了笑，"今天又不是在医院。"

田甜没再接话，偏头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楼房渐渐稀少，视野开阔起来。空气里的味道起了变化，先是潮湿，然后带着咸。

海边到了。

停车场只有零星几辆车。刘主任熄了火，绕到副驾这边替她拉开门。田甜下车，海风迎面扑过来，吹得她头发和裙摆往后飘。

刘主任站在她面前，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黑色眼罩。

"有个惊喜给你。"

田甜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眼罩覆上来，遮住了所有光线。刘主任的手扶上她的胳膊，掌心干燥温热，带着她往前走。脚下的地面先是平整的，然后踩进沙里，每走一步都陷下去一点，沙粒摩擦着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一段路，停下。

"可以摘了。"

田甜抬手摘下眼罩。光线涌入，她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沙滩上摆了一圈心形蜡烛，红色和白色交错排列，烛火在海风中齐齐伏低又弹起，光影在沙面上来回晃动。蜡烛圈中央铺着一小块红绒布，上面放着一束红玫瑰。

田甜愣在那里，表情惊讶，嘴角微微张开又合上。烛光映在她眼底，那种隆重的排场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刘主任跨进蜡烛圈，弯腰拿起玫瑰，转身走到她面前。

他递出花束，语气认真而温和，"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田甜看着递到面前的玫瑰，没有马上接。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准备说什么——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打飞了花束。

玫瑰散在空中，花瓣落在沙地上，有几片飘进烛火里，压灭了两三根蜡烛。陆一鸣站在田甜身边，黑色短袖，运动长裤，胸口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冷硬。

"就凭你？"他盯着刘主任，声音压得低，"你根本给不了田甜幸福。"

他攥住田甜的手腕，转身拉着她就走。田甜被拽得往前踉跄，脚下是软沙，她回头看了一眼。刘主任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沉到了极点，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

陆一鸣拉着田甜一路走出沙滩，踩上水泥路面，一直到他那辆黑色轿车旁边才松开手。驾驶座上坐着司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

田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留了一圈浅浅的红痕。她抬起头，嘴角压不住地弯起来。

"我的手好牵吗？"

陆一鸣猛地回过神，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慌忙把松开的手缩回去："抱歉，我太激动了。"

田甜偏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故意的轻松："你怎么来打扰我了？我本来都打算答应刘主任的表白了。"

"你不能答应他。"

"为什么？"田甜眨眨眼，"我又没有男朋友——"

"我当你男朋友。"

话出口的瞬间陆一鸣自己愣住了。嘴还张着，眼睛里急切的神色还没来得及退干净，后知后觉的慌乱已经涌上来。田甜也愣了半秒。

然后她笑了。

"我没听到，"她侧过耳朵，往他那边偏了偏，"说多一遍。"

陆一鸣耳根烧得通红，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深吸一口气。

"田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田甜用食指点着下巴，头微微偏着，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看你表现咯。刘主任有告白场景，浪漫，有鲜花。你呢？"

说完她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隔着车窗玻璃，陆一鸣愣在原地，表情从出神慢慢变得专注，像在想什么事情。

片刻后他也拉开车门坐进来，吩咐司机："走吧。"

车驶离海边。

---

城东。废弃仓库。

仓库深处一张铁椅上绑着一个人，嘴上封着胶带，头发蓬乱。几个绑匪散落着蹲在墙边，有的抽烟，有的擦刀。

一个绑匪把烟头摁在地上，语气烦躁："绑了人又不通知家属要赎金，到底图什么？"

另一个靠在货架上，头也不抬："上面吩咐的，要悄无声息。我们当小的，听从就是了。"

"悄无声息……"

话音没落。

仓库的铁皮大门整扇向内飞出去，轰然砸在地上，扬起灰尘和铁锈碎屑。

门口站着三个女人。左边是玫瑰，杀手榜排名第十一。右边是铁扇，杀手榜排名第十三。中间是涟漪，杀手榜排名第七。

玫瑰最先动作。她拔剑出鞘，剑身窄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第一个绑匪挥刀劈来，她侧身避开，剑尖从下往上挑，划过对方持刀的手腕，刀脱手。旋身时剑锋横掠，第二个人的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人往后退了两步倒下。第三个从侧面扑来，她剑柄反手一敲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软下去。

铁扇展开扇面迎上砍来的刀，金属相撞，火星四溅。她用扇骨卡住刀身绞拧，将对方的刀抽飞出去，随即合扇反手一敲，扇骨敲在来人后脑，人直挺挺趴下。侧身再开扇，扇缘划过第二个冲上来的人的小臂，皮肉翻开。

涟漪站在原地。第一个绑匪挥拳直冲她面门而来，她偏头避开，右手搭上对方手腕顺着冲劲往外一带，那人一头栽进货堆里。第二个从背后扑上来，涟漪沉腰借力将他从头顶翻过去。第三个挥刀横斩，她退后半步让刀锋贴着衣服掠过，抬脚踩住刀背，顺势蹬出去，那人撞上三米外的墙壁。

片刻间仓库里只剩下倒地的绑匪和滚落一地的器械。

玫瑰走向铁椅，撕掉那人嘴上的胶带，割断绳子："走。"

铁扇收扇。涟漪侧身让路。三人带人质消失在仓库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