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从地上站起来。玻璃碎片从掌心脱落，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握紧剑，再次冲了上去。

壁虎迎面走来，步伐不急不慢。剑锋劈过去，壁虎抬手格挡，爪子与剑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沈夜变向，横斩、斜劈、直刺——每一剑都被挡下或被闪开，剑刃划过壁虎的皮肤像划过一层厚橡胶，留不下任何伤口。

壁虎抓准一个空隙，一爪挥出。沈夜堪堪避过，爪风撕开了他肩头的衣服，皮肉上多了三道浅浅的血痕，紧接着壁虎一脚踹在他胸口。沈夜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滑落下来。

他靠在墙上喘气，目光扫过走廊两侧。视野余光里，一扇铁门上写着三个字：配电室。门关着，但没锁。

他站起来，握紧剑，再次迎上壁虎。剑锋与双爪再次碰撞，火花四溅。沈夜边打边退，一步步把壁虎往配电室方向引。壁虎没有察觉，双爪越攻越猛，脚步越逼越近。

到了门口。沈夜猛地一剑刺进壁虎腹部，顶着人往配电室里推。壁虎的背撞上了高压电柜，火花迸溅，电流沿着他的身体蔓延，蓝色电弧跳动。配电室里的设备开始冒烟，发出刺耳的嗡鸣。沈夜在两步外松开剑柄，转身扑向门侧，贴墙蹲下。

身后一声闷响，配电室的门被气浪冲开，热风带着焦味涌出来。走廊的灯闪了几下灭了，应急灯亮起暗红色的光。

沈夜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壁虎躺在地上，身体焦黑，一动不动。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刃口崩了几个缺口，剑身有几道裂纹，已经不能用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新人，出任务总是受伤。教官把这把剑交到他手上，说：“拿着，以后用得着。”然后就不再多说了。

十年了。

沈夜蹲下来，把剑收回鞘中，动作很慢。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实验室深处走。

他找到备用电源开关，推了上去。灯重新亮起来，走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来。门上有门禁卡槽，他捡起地上守卫尸体旁的门禁卡刷了一下。红灯亮起，屏幕显示：权限不足。

他掏出手机，拍了那张门禁卡和大门上的编号，发给黑客。

“帮我提权限。”

黑客秒回：“真爱使唤人。”隔了一分钟，又弹出一条消息：“好了。”

沈夜再次刷卡，绿灯亮了。厚重的门缓缓开启，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化学药水和腐烂的味道。

他走进去。一排排透明的培养罐整齐排列，每一个培养罐里都注满了浑浊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和腐烂的味道。淡黄色的溶液中浸泡着人体，有的蜷缩着，有的悬浮着，脸和身体已经肿胀变形，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沈夜走到最里面，停下来。两个培养罐里的人他认出来了——周言和赵永强。衣服还能看出来是他们的，但脸已经泡得面目全非，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形状。

他站了几秒，移开目光。旁边更多培养罐，更多泡在液体里的身体。不分男女，不分身份，全都被浸泡着，像是收藏品。

沈夜的目光落在一张桌子上。上面放着一份文件，标题写着：洗脑装置实验记录。他翻开，密密麻麻的数据，人体实验记录、精神控制参数、生物兵器改造方案。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的表情越来越沉。

“一群疯子。”他的声音很轻，“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关掉文件，拿出手机，给局长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人手。越快越好。”

他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些无声的躯体，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实验室外。

警车已经停在门口，消防车和救护车紧随其后。局长站在车旁，看到沈夜走出来，点了点头。沈夜也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局长抬手示意。所有手下同时将手中的燃烧弹和破片手雷掷向实验室。所有人后退，掩体后等待结果。

爆炸声从身后传来，一声接一声，火光映红了夜空。地面在震动，热浪从背后推过来，吹动沈夜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他背对着那片火光，一步一步走远了。